2019年8月21日星期三

如何识别和判断邪教——试论认定邪教的量化标准

我们无法知道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邪教,但我们多次目睹了邪教带来的危害或悲剧。

  世界范围内邪教有哪些

  已知的邪教事件有很多,如琼斯镇集体谋杀和自杀事件、锡南农谋杀未遂案、美国国会对"统一教"的调查、薄伽凡·史利·拉杰尼斯生物恐怖袭击事件、耶和华·本·耶和华谋杀和恐怖爆炸案、奥姆真理教东京地铁沙林毒气案、国际奎那意识协会诈骗和虐童案、乌干达"恢复上帝十诫运动"屠杀和自杀事件、摩尔人黑人优越主义者联邦性侵童案、原教旨派多妻者团体性侵儿童案、"上帝之子"性侵受害者自杀案、前纳粹军医性侵及虐待儿童案、"太阳圣殿教"自杀事件、"天堂之门"集体自杀事件等,也有不被人知许多小型邪教犯罪案件,如查理斯·曼森谋杀案、"共生解放军"绑架案、"一心教"虐童致死案、性魔与强奸犯莫汉·辛格案、信仰疗法致死案等,这些事件反映出邪教的多样性及其令人不安的不确定行为。正是这种事件频繁发生,使人们产生了对邪教的担忧,也就是说,邪教确实它对人类构成危害。

  按照国际邪教研究权威专家们的论述,邪教种类大体包括以下几种:

  1、东方神秘团体。这些团体认为真理更多是一种个人体验或主观感觉,而不是绝对不变的。这一类多数团体都可追溯到印度教、佛教或把上帝、人和宇宙看作一个整体的其它东方宗教。如奥姆真理教、昆达里尼瑜伽等。

  2、心理精神型或自我提高型团体(心理治疗膜拜团体)。这些团体通常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崇拜场所",也不定期举行宗教仪式。但是,它们通常举行讲习班、研讨会、个人转变技术训练等,传授所谓能够提供"治疗"的技巧来帮助个人自我完善、自我发现、自我实现和个人转变。所提供的服务要收费,而且可能非常昂贵。如生命之泉、大团体觉醒培训、心灵动力等。

  3、折衷派/合成派团体。这些团体经常把几种宗教传统比如东西方传统合并成一种新的"混合"教派。如统一教会宣传的就是一种由东方哲学、招魂术以及对基督教进行改造混合而成的产物。

  4、灵媒/神秘学/星际团体。这些团体宣称"一些古老先知拥有的神秘智慧和知识随着科技的兴起失落了,这促使一些人去寻找这些所谓的"失落的真理""。但实际上,所谓的"失落的真理"多是来自招魂术和巫术,这类团体中不少还相信外星人、UFO的存在。

  5、政治/社会极端运动。使用暴力、阴谋、欺骗和恐怖来达到它们的目的。这些运动认为必须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推翻现任政府(也就是说,为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

  6、从基督教异化出来的团体。宣称自己是基督教组织但却曲解圣经,使用邪教的方式和行为进行活动。如上帝之子、爱的家庭等。

  7、市场营销金字塔组织(多层次市场营销金字塔型公司)。这些组织也许本质上是完全经济性的,但有一些宗教元素。通常采用指令性的方法,制定严格的政策规则,要求成员必须执行,为达到销售目标而不择手段,不少成员因受虐待和剥削、负债累累而离开。

  如何定义邪教

  著名精神病学家罗伯特·杰伊·利夫顿1981年发表论文《邪教的形成》,阐述了定义邪教的三个标准,被公认为目前定义邪教的核心原则:(1)一个颇具魅力的领导人,当最初可能维系教团的基本原则失去作用时日益成为被膜拜的对象。(2)采用了一个被称为"强制性劝诱"或"思想改造"的方式。(3)领导人和占统治地位的小圈子对其成员进行经济的、性的及其他方面的剥削。

  心理学家玛格丽特·辛格在她影响巨大的《邪教在我们中间》(1992)一书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并对利夫顿观点进行了拓展。对于邪教的定义,她将基于组织行为和组织结构的各种元素概括进来。辛格认为,评估一个团体是否邪教,重点应该放在以下三个主要方面:(1)团体的起源及领导人的作用。(2)权力结构或领导人与信徒之间的关系。(3)采用劝诱协调计划(也称"思想改造")。辛格的方法主要是全面考察邪教头目与信徒之间的相互关系,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待在邪教中,甚至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神经精神医学院负责人路易士·乔·韦斯特于1985年提出一个新的邪教定义:"邪教是一个团体或一种运动,展示对某个人、思想或事物表现出了极大或过分的崇拜或信奉,并使用非道德的劝诱和控制等操纵技巧(例如,使人远离以前的朋友或家人、使人精神衰弱、利用特殊手段提高人的被暗示心理和顺从性、强化群体压力、信息控制、抑制人的个性及关键判断力、加强对团体的依赖性及离开团体的恐惧等),以达到该团体领袖的目的,从而对其成员、成员的家人和社区造成实际或可能的伤害。"韦斯特的定义基本上可以被视为对利夫顿所确定的区分邪教的三个核心所作的一个推论。

  如何认定邪教?

  邪教头目是如何使人们变得信服和盲从他们的呢?为什么一些邪教成员会违背自己的最大利益,始终如一地遵从教主的旨意呢?研究人员认为,人心远比我们想像的要脆弱和易被说服和改造,尤其是人们处于忧虑、抑郁以及遭受苦难或处于人生转折点时,面对那些能为其解决问题、助其摆脱困境之类的许诺,常常是经不起诱惑的。

  罗伯特·杰伊·利夫顿在《思想改造和极权主义心理学》一书中,明确地称他所观察到的邪教劝诱过程为"思想改造",玛格丽特·辛格也将邪教用来获取人们顺从的那些极端方法归类为"思想改造"的过程。作家弗洛·康韦和吉姆·西格尔曼在《迷失》一书中,就邪教思想控制造成人的性格和认知剧变问题,提出邪教之所以对交流过程控制得如此严厉,是因为担心邪教成员的思想受到影响而产生新的认识混乱,他们称之为"信息疾病"。弗洛·康韦和吉姆·西格尔曼还在另一本书《神圣的恐怖》中,考察了一些邪教团体如何用一套系统的方法操纵与信仰、经文、形象有关的信息和指令,压制个人最基本的情绪反应和日常情感,促使他们服从和遵守。

  社会学家亚尼亚·拉利西及心理学家迈克尔·朗格尼于2008年提出了《邪教现象中常见的社会结构、社会心理及人际交往行为模式》一览表,被广泛用于识别邪教的"分析工具":内容包括(1)盲从。(2)禁止怀疑。(3)冥想等使人疲惫的程序被过多使用。(4)失去独立思考和决定的能力。(5)宣导精英主义。例如团体领袖被视为救世主、特殊存在、天神的化身或领袖负有拯救人类的特殊使命等。(6)教导或暗示信众为达其想像的目标可采取不择手段,即使对家人或朋友。(7)要求成员切断与家人、朋友的联系。(8)大肆敛财。(9)不能退出,否则会遭受生命危险。等。

  多数专家认为,邪教进行精神控制一般都会采取以下十个措施:

  1、独裁式领导。不容置疑地服从神指定的教主的权威。

  2、极权主义的世界观。一种"我们/他们"式的看待外部世界的方法,团体成员是"好人",而外面的人是"坏人"。

  3、精英主义。强调无论是从个人激励、精神满足、道德提升,还是终极救赎来讲,团体以外的人是得不到的。

  4、欺骗。使用欺诈、谎言来教化新成员和拒绝外部人士对本团体的批评。

  5、疏远。积极鼓励成员与家庭、朋友相脱离,外部世界被看成是罪恶、愚昧或妖魔化的,完全与之脱离。

  6、疲劳。剥夺成员的睡眠、必要的休息和自由时间,精神疲惫导致批判思维甚至理性思维能力大大下降,使成员乖乖就范。

  7、恐惧。不断过分地强调和制造恐惧,如使信众害怕地狱、害怕政府、害怕特定的事物、害怕商业损失、害怕上帝或别人不满意、害怕魔鬼、害怕其他种族、害怕与组织失去联系等。

  8、剥削利用。迫使成员放弃所有财产和时间。

  9、改变饮食。使用不健康的饮食使成员精神厌倦,从而无法进行独立思考。而独立思考是邪教的最大敌人。

  10、没有隐私。不允许个人片刻的独处或深思,因为这会导致独立思考。通常集体成员像一个集体居住、相互监督,以确保与集体所禁止的生活方式不相悖。

  为什么要禁止邪教?

  西方有不少人反对使用"邪教"这一术语,认为这种贬义定性称谓诋毁了"新宗教运动(NEW RELIGIOUS MOVEMENTS)",但多数权威专家认为,开展任何针对邪教性质的有意义的调查,不应只关注其表面的名义或信条,而应关注其实际行为,看其是否对该团体成员或社会造成伤害。

  多数专家认为,个体由于追随邪教的指导而造成的自我伤害实际上从不会只局限在他们自己身上,私人行为常常会产生社会后果,对私人造成的伤害行为常常导致社会危害(如艾滋病的传播)。所以在制定会对公民个体选择产生影响的公共政策时,应把社会危害考虑在内。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即使在自由的西方社会也规定在汽车里必须系安全带,禁止使用许多上瘾药物等。例如许多邪教宣扬能够治愈癌症等疾病,尽管在科学上这完全是一派胡言,但放弃医学治疗邪教信众中却是相当普遍。这也是政府为什么会对邪教进行打击和干预的主要原因。

“事后归因”与邪教误信

 【摘要】人类思维有一种强烈的倾向,容易把"偶然"当"必然"、把"相关"当"因果",认为如果两件事紧随其后发生,往往是前者导致了后者,这就是"事后归因谬误"。"事后归因谬误"是造成许多迷信和邪教误信的直接原因,应通过寻找替代解释进行辨别,通过思考可能导致的行为决定是否采信。

  【关键词】邪教,迷信,事后归因,思维谬误

  我们都有问"为什么"的本能,不喜欢模棱两可的不确定情境。稍作自我检视,就会发现我们每天都在为所看到的事情寻找这样或那样的"解释",如房价为什么涨个不停,股市为什么跌跌不休等。然而,要找出事件背后的真正原因有时并不容易,人人往往有一种思维定势,把发生在后的第二件事归因为发生在前的第一件事,这就是"事后归因谬误"。

  "事后归因"是一种常见思维方式

  心理学研究发现,人类有一种强烈的倾向,认为如果两件事紧随其后发生,往往是前者导致了后者。但是,很多事件紧随在其他事件后面发生,却并不是由前面事件所引发的。为方便理解,我们先看一个故事:

  一个孩子注意到,太阳早上出现在天空,到夜里就不见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后来,孩子又注意到,他的保姆也是每天早上出现在家里,夜里就不见了。有一天,他好奇地问保姆:"阿姨,你今晚能不把太阳带走吗?"

   

  故事中的小孩"发现"了"保姆来、走"与"太阳升、落"的规律,把前者当作后者的原因,犯了"事后归因"的错误。

  不少人可能置之一笑:"这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然而,事实上,"这个"错误你可能不会犯,但"这类"错误却可能每天都在犯。比如"彩票分析学"、"股票分析学"等,就是基于这样一种推理,认为前面的事件会影响后面的事件,分析师们信誓旦旦地声称他们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走势",但统计表明,最权威的专家,其预测也不比猴子抛飞镖有更多的先见之明。[1]稍加观察就能发现,我们每天都能从报纸、网络财经专栏读到当天股票下跌的"原因",次日,这些"原因"可能又成为股票上涨的"理由"。那些言之凿凿的分析师,很少有人在实操中战胜平均概率。[2]

  "事后归因谬误"的产生原因

  前后相随发生的两件事,有时可能纯属偶然,有时则有一定相关性,把"偶然"当"必然"、把"相关"当"因果"都属于"在此之后,因是之故"的思维方式,即把前发事件认作后发事件原因的"事后归因谬误"。

  1、把"偶然"当"必然"

  人们经常忽视概率,错误地理解偶然事件,总是习惯于用必然去解释偶然。概率论最基础的思想是,有些事情是无缘无故地发生的。严格地说,有些事情的发生,跟它之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没有因果关系,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它一定发生,也不能让它一定不发生。比如买彩票就是一个纯粹的概率事件,每期彩票都有人中奖,至于谁中奖,跟他是不是好人、做了多少"善"事、是否有"高人"指点,没有一毛钱关系。中奖不是个人可以努力的结果,也不是"上苍垂青",不中也不代表遭了什么"报应",这就是随机,但现实中,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在买彩票前"求神拜佛"。有的"法轮功"人员脱离该组织后,碰到不好的事情就认为是"师父"怪罪,一转身又重投"法轮功"的怀抱,就是错把随机事件认为是刻意安排的结果。

  2、把"相关"当"因果"

  "相关关系"与"因果关系"容易让人混淆不清,两件事情存在相关,不代表他们有因果关系。比如,我们都很相信自己的感觉,感冒了,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昨天衣服穿少了,但医学研究发现,感冒和衣服穿少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相关,但其相关系数甚至不比摸鼻子或揉眼睛更高。很多医生和患者都相信,关节疼痛受天气状况的影响,然而Redelmeier和Tversky作了长时间的跟踪研究,却发现它们是平均相关值趋近于零的"虚假相关"。[3]哈佛法学院法学博士生、《虚假相关》(Spurious Correlations)一书作者泰勒·维根(Tyler Vigen)展示了一些荒唐可笑的"相关性"例子,比如美国人造黄油的人均消耗量和缅因州离婚率存在相关、使用iPhone的人越多,从楼梯上摔落死亡的人也越多等[4]。事实上,它们除了曲线"相似",没有任何联系,你不能因此建议以后少用iPhone。

   

  "事后归因谬误"容易导致迷信和邪教误信

  布朗(美)指出,"事后归因"的推理方式是造成许多迷信的直接原因[5]。拉吉罗(美)说,一些人相信一个事件先于另一个事件发生,那么这个事件必定是第二个事件的原因,大部分迷信都来源于这种观念。例如,打碎一面镜子,一只黑猫从你面前的马路穿过或者从一个阶梯下面走过,这些都被认为是会带会霉运的。[6]

  让我们回到文章开头那个小孩的故事,它之所以让人忍俊不禁,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科学"解释:太阳早晨升起,傍晚落下,这是自然规律。我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事后归因谬误"。但在古时候,人们并不确定太阳明天还会不会如期升起,对诸如"日食"之类现象心存恐惧,以为是"天狗"把太阳吃掉了,担心人类从此步入黑暗的漫漫长夜,因此,很多原始宗教都有祈求太阳正常升起的崇拜仪式,不少地方还有驱赶"天狗"的专门仪式。这里,小孩的反应被认为"荒诞可笑",古人的仪式被认为"愚昧迷信",但他们的思维方式并无二致。同理,日常生活中,不少人习惯把"伟人逝世"与自然灾害联系起来,看到"天有异象",就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回忆"一定哪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仿佛其中隐含着什么"神秘定律",也是落入了"事后归因谬误"的思维错误。

  在对邪教归信现象的研究中,我们发现,因"事后归因谬误"而导致误信邪教的情形也比比皆是。广东一中年妇女加入"全能神"后,有次外出,天色已晚,没有搭上回家的末班车,焦急等待的她就在心里向"全能神"祈祷:"马上有人出现,把我送回家",几分钟后,同村一小伙骑摩托车刚好经过,就把她顺路送回家,后来她坚持认为这是"神迹"显现,并因此逐渐陷入"全能神"邪教,甚至把两个女儿也引入歧途。[陈少波主编:《36名邪教亲历者实录》,广州:南方日报出版社,2016.12]不少人按照李洪志的要求,每天坚持练习"法轮功",一段时间后,感觉身体变好了,或心情变好了,就认为"法轮功"是什么神功,再加上李洪志的恐吓蒙骗,逐步陷入对其歪理邪说的痴迷不悟,实质也是犯了"事后归因谬误"。如:

  我照着李洪志所说的练起了"法轮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想法的我奇迹般地感到自己的胃病在练功之后明显好转……于是我不可救药地迷上了"法轮功"。(《20年目睹之"邪"现象》)

  接触"法轮功"以后,李常进入了亢奋状态,天天练功打坐,他的心绞痛竟然没那么严重了。(《法轮功把他的家庭推向绝境》)[7]

  医学研究揭示,邪教"治病"的实质是"安慰剂效应"引发的人体自愈,其根本原因在于人体在某些方面有自愈功能,通过"暗示"、"催眠"等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人体自愈,从而达到治病的功效。[8]因此,邪教与"治病"的关系是典型的"虚假相关",而不是什么"法身显灵"或"神迹显现"。再普通不过的广播体操,只要每天坚持按时锻炼,一样能给身体带来好处;再愚昧的"巫医",只有巧舌如簧骗取信任,同样治好过不少人的顽疾,其道理正在于此。

  需要指出的是,"事后归因谬误"未必随着知识增多而减少,"知识"和"思维"是两个不同层面的东西,它们的关联不像人们以为的那么紧密。我们常常觉得小孩更喜欢问"为什么",不少问题甚至"幼稚可笑",主要是因为在不断的成长中,我们已经逐渐接受或形成了对世界的"合理"解释。如果缺乏必要的思维训练,知识增加了,思维谬误反而会被遮盖,这就是不少教授、博士、工程师仍会被一些"显而易见"的骗术欺骗、会误入邪教的主要原因。

  如何减少或避免"事后归因谬误"?

  "事后归因谬误"有时可能后果不太严重,有时却可能导致个人做出一些不恰当的关键决定,如前所述,不少人被现象蒙蔽,一些人由此落入邪教的桎梏。因此,对此种思维惯性进行适当自省,提高防范意识和辨别能力十分必要。心理学研究为这个问题提供各式各样的建议,其中齐瓦·孔达(加)的"2*2"表格为我们提供了严谨的思维训练方法。[9]对大多数人非专业人士而言,进行详尽的思维分析略显繁琐,这里,我建议大家打"两个问号":

  1、这个事情,还有没别的解释?

  对同一个问题的不同解释,称为"替代解释"。本文开头的故事之所以让人忍俊不禁,正是因为我们心中有一个确切的替代解释。对世界的解释是一个重要且复杂的事情,不同的证据可以进行不同的解读,同样的事件在心理学、经济学、历史学和社会学等不同学科领域可能会得到不同的解释,很多人只给你那些他们希望你采纳的解释,有批判性的人必须自己找出替代解释,然后选择你认为最好的解释。发现替代解释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对所遇到的因果关系进行回应,当我们想做一个"因果"判断、或听到一个"因果"断言的时候,最好先问问:这个是唯一的解释,还是解释之一?还有没别的解释?比如参加某个聚会心情变好了,有人跟你说是因为信"全能神"使然,应该想想,一群人对你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心情能不好吗?闲来无事,几个人聊聊天、唱唱歌,结果不也一样吗?

  2、这种解释会导致什么行为或结果?

  "解释"是为了"行动","合理解释"是为了"合理行为"。摩尔(美)指出,任何解释要达到"有用"的标准,至少要:不自相矛盾、不含混、不模棱两可、不与公认的事实或理论相冲突,还有一点值得特别注意,那就是,好的解释不会导致错误的预测[10]。相信彩票分析的人会购买分析结果,相信占卜的人会去求神拜佛,相信"练'法轮功'不用打针吃药"的人会追随李洪志,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彼得·戈尔维策(Peter Gollwitzer)等人研究发现,存在某个特定的时间,人们是最有动力获得准确性的,这个时间就是在他们决定要感受什么、相信什么或者做什么的时候。然而,做出决定之后,看清事物本质的愿望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取而代之的是要将现在已经做出的决定继续下去的愿望。[11]这就是为什么一些"法轮功"练习者一旦走上这条道路,即使中途有过怀疑,也很快打消疑虑、痴迷不悔的道理。

  因此,在事关个人信仰或与正常社会伦理相冲突的问题上,多花几分钟对自己的思维进行检视,真可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也。

德沃尔金:邪教是致命的

 编者按:2017年11月20日至21日,"中国·哈尔滨国际邪教问题研讨会"在哈尔滨召开。来自俄罗斯的宗教与异教研究中心联合会总裁德沃尔金博士在本会上作了题为《邪教反社会反人类本质》的发言。内容如下:

  我们城市中出现了大量宗教团体和组织,每个宗教组织都自称掌握真理,能够拯救你,帮助你解决所有问题,达到前所未有的成功。以前只是传闻,有的未听说过,这就是邪教。

  邪教被称为破坏性迷信,破坏信徒的权利并通过"精神控制"对其进行迫害。邪教是由追随某些具有超凡能力领袖的狂热分子组成。但在20世纪邪教出现了某些新的现象,即系统利用现代心理学向人的意识施压,控制人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操纵信徒,使信徒心理、财产和身体上的遭受伤害。

  邪教头目打着宗教、心理治疗、保健、教育、科学认知、文化等旗号,掩盖自己的骗人目的。邪教将自己凌驾于社会和家庭之上,反对社会和家庭。邪教思想在社会或经济危机时期尤其普遍,可导致狭隘、偏执和极端主义。

  邪教将自己比喻成最幸福的载体,邪教经常用欺骗、避而不谈及强迫性宣传来吸引新信徒,同时经常通过犯罪手段获取利益和扩大影响力。邪教成员无条件服从自己神化的领袖。邪教常常利用精神麻醉控制信徒,麻痹信徒思想,同时产生兴奋和依赖。

  邪教利用以下方式能够长时间控制自己的信徒:与外界隔离,社会团体压力,罪过,恐惧,"爱的轰炸",强化灌输,非个性化,劳累和疲惫,对合理思维的不信任,控制语言,监控男女交往等。

  如果国家开始反邪教,邪教组织就开始强调良知自由观点。邪教假借传统宗教钻法律空子完成自己的活动。

  邪教是如何进行招募的呢?例如,有人要请你加入一个新的优秀的公司,那里将是欢乐和美好,是真正的"聚会"。邀请你向最权威的佛教老师学习气功。

  第一次见面时邪教招募者就应开始进行洗脑,如果不那么做,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他们的任务是用任何的借口吸引你,将你拉进教会。在那里,他们的受害者可能陷入那样的心理压力中,很难摆脱。一个年轻人进入一个团结的邪教组织,这个邪教组织成员按照一定的方式行事,但同时邪教成员会尽一切可能吸引新信徒。

  我们国家传统上是多宗教的,在国家历史中信仰不同宗教的人彼此并肩生活,尊重彼此的信仰,自由并明智地决定自己宗教信仰。但是邪教正企图剥夺人的这种权力。

  "法轮功"邪教宣称批评其理论和实践的所有人是魔,并向他们表示仇恨。这如何与他们的"真善忍"原则相一致?

  我们谈了很多有关邪教骨干分子外流的问题,这意味着邪教分子到了国外。但邪教骨干分子内部流动更加危险。邪教分子寻求有才能、精力充沛、聪明的年轻人和女孩。

  所有邪教的目的不仅是招募无辜青年,而且觊觎权力。他们的企图不是立即获取利益,他们投资,增加自己影响力并准备夺取政权。

  邪教与基督教没有任何关系,邪教利用基督教符号和术语,直到称自己为教会,对我们而言这不是简单的亵渎,我们看到邪教试图为舆论创造可以接受的组织形象,使寻求基督的人们误入歧途。如果说谈起中国的相关情况,那么可以说说中国的邪教"全能神"。同样,该邪教与佛教、伊斯兰教以及其他传统宗教无任何关系。而"法轮功"创始人李洪志或和日本恐怖邪教组织奥姆真理教的创始人麻原彰晃(Shoko Asahara)均称自己为佛教大师。

  对非宗教国家而言,邪教的破坏性或是集权性不是由他们的信仰决定,而是有他们的活动方式决定。如果有人喜欢相信,那么李洪志就能够将80岁的老妇人变成20岁的姑娘,根据他们的规则,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公民应该得到保护,防止受到那些邪教分子影响。如果为招募新成员,邪教分子使用欺骗、催眠、操纵等奇特控制意识的方式,那么显然,邪教以最无耻的方式侵犯了人权。

  邪教用最基本的形式破坏公民权利,他们把无知的人变成奴隶。经验证明,进入邪教的人将遭受严重伤害。他们的家庭遭到破坏,健康受到损害,失去金钱和财产。

  人离开邪教,完全恢复和回归正常生活需要2年。某些邪教比其他邪教产生的后果严重。

  邪教是致命的。琼斯教发动的导致数百人死亡的大规模自杀行动,就是证明。要知道,我们正在与一个无条件服从的奴隶队伍打交道,对这些人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让我们回忆一下许多受害者,一名女性在中国麦当劳餐厅被"全能神"邪教成员殴打致死,在东京地铁站"奥姆真理教"恐怖袭击事件被杀害的人们。

  2002年初美国耶和华信徒杀死了他们12岁的女儿。残忍的信徒解释说:"他正在执行'圣经原则',就是如果你希望他好,就别把他留在身边。"

  几乎所有邪教都有违反法律、违反法院审理、有大量丑闻等历史。我们不要重复别人的错误,我们国家目前有使局势紧张及发生冲突的因素,我们要避免宗教方面引起不可预测的后果和冲突的因素。

“全能神”精神控制路径和奥秘的心理探源

 编者按:近期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多家媒体对黑龙江省警方破获的一起重大涉"全能神"邪教案件进行了集中报道,使得"全能神"邪教组织再次进入到新闻舆论和社会公众的视线中来,而破解"全能神"邪教组织是如何对其痴迷者实现精神控制的深层原因,也成为了公众关心的一个重要话题。本网请湖北大学教育学院心理系教授严梅福就此话题撰文解答。

  2014年5月28日山东招远的"全能神"故意杀人案告诉人们,"全能神"对其痴迷者精神控制的深度和它传播的速度切不可小觑。招远"全能神"杀人案凶犯接受审讯时,主犯张帆依旧不认为自己对吴硕艳的行为是犯罪,并称:"我看到她的上衣腹部位置在抖动,那就是她在发功,吸我及我周围人的灵气,她是一个吃人的鬼。"其父张立冬也是如此,面对记者"打死被害人,有后悔过吗?"的提问,他的回答也是:"我现在相信她(被害人)是邪灵是恶魔,是应该下地狱的,我不后悔做过的一切。"更为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当威严的法庭宣判他们死刑的时候,两人居然不仅面无惧色,反而面露笑意。他们之所以能够这样,其原因就是他们的精神(心理)被"全能神"彻底地控制了,至死不悟地相信所谓的"全能神"是真正的道成肉身的基督,是真正的神;相信死刑判决只是处死了他们的肉身,而他们的灵魂则去到了"全能神"为他们设置的"天堂";相信"全能神"编造的歪理邪说。

  "全能神"杀人案件的审理和判决不只是让人们看到了"全能神"的灭绝人性的罪恶行径,更让人们看到了"全能神"对人精神控制的程度之深。在这一点上,它与"法轮功"在对人进行精神控制的水平上可谓难分伯仲:"法轮功"能将信徒控制到剖腹、自焚却以为是去到"法轮世界";"全能神"则能将信徒控制到信了它的女神就能死后进天堂。对此,思维正常,心理健康的人们不禁要问,"全能神"是如何将精神控制做到如此之深的,内中的心理途径和奥秘是什么?

  在科学昌盛的今天,为什么我们社会上还会有人会被"全能神"捕获,愿意信仰它,甚至像张帆和张立冬一样死心塌地地痴迷它,相信那个高考落榜,心理遭受刺激后装神弄鬼、胡言乱语的杨向斌是"女基督",是真"神"呢?对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回答是"全能神"所树立的"女基督"和它的歪理邪说扣住了一些人的心理诉求,因此能够迷惑一些人,让人信仰它,也就是说它有它的市场;如果它在社会上找不到信奉者,没有了市场,就会自行消亡,无需我们去揭露、批驳和铲除。那么,如果进一步问,"全能神"所树立的"神"和它的歪理邪说又是借助何种鬼蜮伎俩,采用了什么心理路径,扣住了人们的什么心理诉求才得以对之实行极度的精神控制,牢牢的套住信徒,使他们深度痴迷?回答是:

  "全能神"扣住了人们的信仰需要来进行精神控制

  需要是心理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人的一切活动都是在需要的支配下进行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了需要,就不会有任何行为动机,而信仰是人的一种需要,而且是一种高级心理(精神)需要,因为人类是一种追求信仰的高级动物。

  人不能没有信仰,因为人的本性需要信仰。心理学认为这是源于人皆具有对尚未被认识的事物有要弄清楚它是什么的认知需要,即人对未知事物具有天然的好奇心(心理学称为"探究反射");而人之所以对未知事物有认知需要,充满好奇心是因为人有与生俱来的安全需要;人之所以有安全需要又是因为要保全自己的生命,因为如果尚未被认知的事物是弱肉强食的强者,他不及早去探究它,从而逃避它,就会有生命危险;人之所以要保全自己的生命,则是因为要保全种族,如果个体大量的消亡,种族就会灭绝。所以,信仰需要是基于→认知需要(好奇心;探究反射),而认知需要又是基于→安全需要,安全需要则是基于→保全个体生命需要,个体保全生命归根究底是基于→保全种族需要(即个体奋力求生存、保存生命最终还是存留其生殖能力和机会,从而确保种族的存留,使其在生存竞争中不致消亡),信仰因此是人的正常和心理(精神)需求。

  信仰是人认识活动的结果,是一个人对某种宗教、理论、学说、主义的信服、敬仰和尊崇,表现为个体对生活法则的某些观念抱有坚定的确信感和深刻的信任,并把它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活动指南和准备将之付诸实现的一种意识倾向。在万千种生物中,只有人才有信仰,并且,人又必须有信仰,因此,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人人都在信仰的支配行动。有人不承认这一点,声称自己什么都不信仰,既不相信什么宗教、理论、主义,也不信仰什么权威、伟人。其实,持此说法的人不明白,当他坚守他的"什么都不相信"的观点的时候,"什么都不相信"这一观点本身就成了他的信条(信仰与信念)。

  有这样一件事情:一个中国人在美使馆办签证,在何种信仰一栏上填"无",签证久久也办不下来,后来知情者告诉他,在普遍有宗教信仰的美国人看来,一个人没有任何信仰是十分可怕的,因为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所畏惧和什么都不怕的,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此人后来胡乱填了一个宗教,签证很快就办下来了。

  这是填表人和签证官对中国人信仰的一种误解,不过有这种误解的又何止是他们两位。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被孙中山誉为最了解中国文化的伯特兰·罗素就认为中国是一个非宗教的国家。国学大师梁簌溟也认为中国人是淡于宗教的民族。但是,心理学对人的需要的研究表明,人皆有信仰,中国人是人,也有信仰需要,也有信仰,同时也有宗教信仰,也信神。中国人大部分信仰"天",认为是天主宰着世上人间的命运,人们在遇到困厄的时候喊"天啊!""我的天啊!",在遭受危难的时候祈求"上天保佑!",而不是像西方人和阿拉伯人那样,乞求上帝或真主保佑。历代帝王都搞祭天活动,北京的天坛就是为此而建的。孔夫子就信仰天,他的爱徒颜渊不幸早逝,他说"噫!天丧予",他还说"获罪于天,未可祷也",他生气的时候说"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中国人只是没有像西方和阿拉伯世界一样,普遍的都有对人格化了的一神和宗教的信仰。

  "全能神"的实际教主赵维山与上述填表人对中国人是否有对神信仰的认识不同,他鬼精灵地用市场经济的眼光看懂了中国人的信仰心理,知道中国人也有信仰神和宗教的这种心理(精神)需要。由中,他看准了中国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宗教信仰市场。他20多岁的时候就醉心于宗教活动,信仰基督教。由于他曾是由基督教劣变出来的邪教组织"呼喊派"的骨干,所以他就驾轻就熟地打着基督教的旗号,把杨向斌包装成道成肉身的""女基督"",冒充正统基督教欺骗信众,招揽信徒,使出各种手法和伎俩让信徒像张帆和张立冬一样,至死都深信他设置的傀儡""女基督""是真正的"神"。

  "全能神"利用信徒企盼灵魂不死的诉求实施精神控制

  生存和发展或者说"贪生怕死"是所有生命体最基本的特点,更是有意识的人类的本能性的特点。尽管人们从理性上早已懂得"生老病死"是一切是人生的自然规律,无论你贵为帝王将相,或者贱为贩夫走卒,都难逃这一铁的规律,而非理性的情感和欲望又驱使人们产生强烈的死亡恐惧和希冀长生不老。所以,日本心理治疗家森田正马说,关心自己身体状况,这是人人都会有的正常的表现,是人类本性生存欲望的表现。但是,就像过高的成功欲望同时会产生对失败的恐惧一样,过强的保持健康的欲望又会伴随着对疾病侵袭的恐怖,过高的生存欲望同时伴有对死亡的恐怖。由此可知,我们最强烈的、最根本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也就是说人最大的害怕——怕死,其实质是因为有贪生的欲望。

  为什么宗教信仰者更能面对死亡和接受死亡呢?这是因为宗教信仰者认为死亡并不意味着生命从有到无,而是生命存在形式的一种转换。基督教信仰者认为,死后灵魂将进入一个比现实生活更为美好,供其脱胎再生的天堂。在几乎所有的宗教中,死亡都决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一种再生,一种轮回,或是一种解脱或升华。小说和电影"牛虻"中的费利斯.里瓦雷兹,在明天早上就将要被执行死刑,今天晚上神父就来为他做祷告。神父对他说:我的孩子,明天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你就要回到爱你的天父的身边去了,放心的去吧,愿天父保佑你!一个再不信神、不信上帝的人,在这个时候,也会宁愿信有神有上帝的。宗教就是这样解除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她能让面临死亡的人觉得死去像是回家,觉得他没有死,而是获得了永生。这就是宗教的力量,在这个当口,这个力量是巨大的。因为人都是活在希望之中的,对行将死亡的人来说,宗教告诉他,灵魂不会死,此去前途是天堂。

  所有生物都要竭力保全生命,都有求生的需要,这是一切生物的本能,人因此都有对死亡的恐惧,并且,离注定的死亡时间越近,死亡恐惧就越强,老年人因此比年轻人怕死,病人特别是重症病人比健康人怕死。但是,古往今来的事实表明,不管你怕不怕死,无论你贵为帝王将相,或者贱为贩夫走卒,谁都免不了一死,万寿无疆只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颂扬之词。因此,当人们既知肉体的永生不可求的时候,死亡恐惧就又驱使人们寻求灵魂的永生、精神的不死。他们认为,既然人在睡梦中精神可以离开肉体去云游四海,就证明灵魂是不会随肉体一块死去的,一切宗教,尤其是像"全能神"之类冒充宗教的邪教,都极力宣扬只要信仰了它,灵魂就会不死,就可以在天国里获得永生。无神论者断然否定这种看法,都认为精神活动(心理活动、灵魂活动)是大脑活动的结果,大脑死亡,灵魂也就不存在了。但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对大脑进行心理活动的机理,即脑中的物质活动怎样导致精神活动出现的机理还知之甚少,因此,对于人死后灵魂是否还存在,数千年来就有有神论和无神论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谁都说服不了谁。对一个具体的人来说,你是接受灵魂死或不死,就全凭你的信仰了,信仰灵魂会同肉体一起死亡,你就是是无神论者;信仰灵魂不死,你就是有神论者,所以,不管是无神论者或者是有神论者,都有自己的信仰。质言之,所谓信仰实际上就是人对尚未被确证的事物和现象自己所持的坚定的看法。

  有神信仰和无神信仰哪一种信仰对公众更有吸引力呢?无神论宣扬人死如灯灭,死后万事空,人一死,无论肉体和精神都灰飞烟灭了,死带来的是虚无和绝望,这对那些不了解或不愿意接受从生到死乃是一个自然过程的人来说只能加深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因此难以接受;具有求生惧死本能的人们更愿意信奉倡导灵魂不死的宗教。所以哲学家说"世界上若没有死亡的存在就不会有宗教"。

  狡猾的赵维山深知利用好人们建立在灵魂不死上宗教信仰这个广阔的市场,对"全能神"生存和发展有多么重要,它不仅和所有基于有神论的宗教一样,宣扬灵魂不死和神的存在,而且更胜一筹,把高居天国,让崇信者多少有些觉得虚无缥缈的控管人间灵魂的上帝,道成肉身地直接搬到你面前,变成看得见、摸得着、能讲话的神,当从这样的"实际神"("全能神"的另一个名称)的口中发出的信她者生,不信者或背弃她者死的神谕的时候,当然比传统宗教的神更能让信徒痴迷,更能够得到一些原本就有着灵魂不死和宗教信仰者的认同,何况它从建立之日就打着基督教的旗帜哩,这就是"全能神"的吸引力和精神控制力何以能超过基督教,得以快速传播和发展,并能够挖基督教的墙角,把一些基督教信徒和深信灵魂不死的有神论者变成像张帆父女那样,至死仍然痴迷"女基督"的重要原因。

  "全能神"利用人们的崇拜心理来对信徒实施精神控制

  崇拜是具有思维活动的人类所特有的一种心理现象。它是人类的一种精神需求,不仅体现了人们追求美好理性境界的心态,表达了人们对安康幸福生活的向往,也能为处于困境的人们提供一个超自然的避难所。心理学的研究证实,崇拜作为一种高级心理活动,人皆有之,世界上不存在一个没有任何崇拜对象的人,人人都离不开崇拜。这是因为崇拜是人的精神支柱。人一旦失去了崇拜,生活就会失去方向,没有目标,缺乏动力,就只是作为生物意义上的人而活着,不再有任何实际的价值和意义。

  "全能神"的实际教主赵维山虽然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更没有学习过心理学,但他却对崇拜这一人皆有之的心理现象知之甚深,领悟的颇有心得,这从他自创立"全能神"到设立""女基督"",把他的情人封为"神" 谎称她是神的"第二次道成肉身",是上天派来的"独一真神",还精心挑选出七个未婚女子将其称为"七星",或 "神面前的七灵",令其尽心尽责地服事""女基督"",记载整理""女基督""所说的"神话",以备信徒吃喝,并禁止众人接近""女基督"",以此来为""女基督""罩上众星拱月和"可想而不可及"的神秘感。使尽浑身解数打造一个让信徒们迷信、盲从和膜拜,从而心甘情愿和死心塌地地接受其精神控制的超级偶像教主的全过程看,不难发现此人已经自发地从心理学的角度觉察到,如果将崇拜用在唤起"全能神"信徒对"全能神"教主的崇拜上,让他们对教主产生"教主崇拜",就不仅可以借此大量招揽和捕获信徒,快速扩大"全能神"组织,而且是一条对信徒实施精神控制的最为有效的途径。因为从心理学的角度看,"教主崇拜"实乃是对信徒进行精神控制的基础和前提。教主要想将信徒的心理(精神)攥在自己手中,首先就必须让信徒对他在心理上产生狂热的崇拜,这种崇拜一旦建立,源于崇拜所特有的下述心理功能,信徒们的心理(精神)就完全落入了教主的掌控之中。

  心理学认为,"教主崇拜"是一种极端的个人崇拜,是人类众多崇拜行为中的一种,实际上是某个群体的领袖人物个人影响力的异化。而这种异化了的影响力不仅能从一般意义上去改变他人的心理和行为,使之对教主产生敬畏感、服从感、敬重感、敬爱感、敬佩感、信赖感和亲切感等多种复杂的情感,而且,还会在教主的不断暗示、强化和威胁恐吓下,最终将教主神化,让教主变成信徒心目中神。事实已经证明,神化教主是各路邪教建立教主崇拜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教主的神位一旦确立,信徒们就不仅会在行为上服从他,在思想上、心灵深处也不能有任何违背教主的意念和想法,因为神是无处不在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即此之谓也。这就使得邪教教主对信徒的控制,远远超过了历代奴隶主或封建统治者对奴隶和农民的控制,因为它不仅控制了信徒的身,更牢牢地控制了信徒的心;不仅控制了信徒的情感,也控制了信徒的理智。

  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一个心理正常的人,他的行为既要受到理智的控制,也要受到情感的支配:理性认识是人行为的指南针和方向盘,情感是人行为的动机和力量,一个人如果仅仅只是靠理智去行动,那这种行动是机械的、苍白的和无力的;反之,一个人如果仅是凭情感冲动去行动,那这种行动又是盲目的和难以持久的。教主崇拜者则克服了上述的单一性,他们行为在理性上全盘接受了教主的邪说,受着邪说的指引和影响,尽管这种指引和影响在认识上是错误的,但却是清楚的。他们心中有着明确的信奉邪教的目标和方向,其行为是受到理性控制的,尽管这种理性是在邪教教主的歪理邪说引导下的错误理性;与此同时,他们又对教主充满了爱、畏、佩服、服从、信赖、亲切等多种情感,其行为也不乏情感动力。这就意味着邪教信徒们这种建立在教主崇拜基础上的心理和行为是受到了理智和情感双重力量支配,所以,如果通过教主崇拜这一途径去对"全能神"信徒进行精神控制,就既能激发信徒理性成分,又能唤起信徒情感冲动,其控制的深度和牢固性就断然是单凭情感渠道或者理智渠道难以比拟和无法企及的了。

  正如研究世界邪教问题的专家佩佩·罗德里格斯所说:"教主的角色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扮演的。"作为"全能神"的实际教主,赵维山在识别崇拜的心理作用,在将崇拜用在建立教主崇拜以对信徒实施精神控制上确有过人之处,这具体表现在:他不乏创意地盗用和歪曲《圣经》中"闪电从东边发出,直照的西边,人子降临也要这样"的一句话,编造出基督再临是从东方兴起一人,这人是神的第二次道成肉身,神的第一次道成肉身是男孩,起名叫耶稣,第二次道成肉身是女孩,这个女孩就是耶稣驾着白云重归的道成肉身的""女基督""谎言,并据此将一个因为高考失利患有精神疾病的少女杨向斌呢包装成"神",而且,将她的一些带有妄想色彩的病态语言说成是神的话语,编辑成长达120万字的《话在肉身显现》和《东方发出的闪电》《救主早已驾云重归》等书籍,让信徒无休止地诵读这些颂扬"女基督"的书,使信徒虔诚地拜倒在"女基督"的脚下,不敢有丝毫疑虑地相信她就是肉身再现的基督,就是"神",从而,对之产生狂热的教主崇拜上。

  明白了赵维山利用崇拜心理来为""女基督""树立教主崇拜以对信徒实施精神控制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全能神"精神控制的力量何以如此神奇,以至能让张帆和张立冬在面对死刑判决时不仅面无惧色,反而面露笑意了。

  "全能神"利用人的恐惧情绪来实施精神控制

  黑格尔有这么一句富有哲理的名言:"无知者是不自由的,因为和他对立的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心理学据此的后续研究则表明,无知和陌生就会使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人类众多的恐惧感中最大的莫过于是对死亡的恐惧。而且,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而言,他所面临的恐惧,并不是暂时的、偶然的、个别的,而是经常的、反复的、无时无处不在的、无穷无尽的恐惧。这种恐惧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并没有消除:人类面临着像恐龙一样,在大流星撞击地球时消亡的危险;面临着和地球一起死亡的危险;面临着洪水、猛兽、瘟疫(SARS、埃博拉等病毒疾病)、癌症、地震、海啸之类的危险。这种对危及生命的恐惧,德国精神分析心理学家荣格认为是深藏在我们种族的"集体潜意识"之中的一类难以化解的"情结",它的存在是源于任何生命体都具有的自我保存需要,这是因为恐惧造成安全感的缺乏会导致生命体寻求保护,从而对保护者产生依赖感以减轻或消除恐惧。

  心理学中用哺乳期小猴做的"金属妈妈"实验证明了这一论断。

  美国心理学家哈罗和索弥(Harlow&Suomi 1970)用出生不久的幼猴做了一个依恋实验。他们将出生不久的幼猴与母猴分开,另外给幼猴两个人造"妈妈",一个的躯体是裸露的金属丝,称为"金属妈妈",另一个用泡沫橡胶和毛绒衣服包裹,使幼猴更"可依",称为"绒布妈妈"。两个"妈妈"胸脯是都装置了一个奶瓶,都能给幼猴供奶。一般情况下,幼猴是任意到两个"妈妈"那里吃奶,如果幼猴在"金属妈妈"那里吃奶时,突然向之发出恐怖的声音,幼猴就立即离开"金属妈妈",跑到"绒布妈妈"那里,依偎在她身上;如果是在"绒布妈妈"身上吃奶时向之发出恐怖声音,幼猴不仅不弃"绒布妈妈",而且和她依偎得更紧。这表明生物在遭遇的恐怖和危险的情况时,会寻求依赖和保护。作为高级生命的人类更是如此。因为"蝼蚁尚且惜命,吾人岂不贪生"。而能帮助人规避上述危险,为人提供生命安全保障的当然只有超自然力量的"神"了。

  "全能神"教主赵维山对宗教情有独钟,在创立"全能神"邪教之前,信过基督教,他在宗教活动中洞悉到了人们会因恐惧,比如对疾病、灾难、死后灵魂下地狱等的恐惧和自身力量的有限而信奉神,敬畏神、依赖神和寻求神的保护。窥见到了恐惧尤其是对死后灵魂下地狱的恐惧情绪在形成和深化宗教信仰,驱使人们去信仰宗教,在建立、传播和巩固宗教上的核心和基础的作用,因而不甘心只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的宗教信徒,萌生了可以制造一个假神,利用信徒恐惧情绪而导致的对假神的敬畏、依赖来对他们进行精神控制,进而借助其精神控制的威力来建立、发展一个邪教组织的动机。开始,他自称是"大祭司",是神的化身,后来,他发现胡言乱语,声言那是上帝的启示的杨向斌有利用价值,就决心以她为工具,扩大自己的影响。对之进行大力"包装",鼓吹她就是替神说话的"全能神",是第二次道成肉身的""女基督""。

  赵维山深知"在战壕之中没有无神论者",据此他一方面借"神"之口,不断制造"世界末日""宇宙会坍塌"的谣言,让信徒和社会人群面对生死恐怖,以期用这些方法来激起人们极度的恐惧情绪,使人们因恐惧去寻求"全能神"的保护而落入"全能神"的渊薮:

  "全能神"邪教组织依据玛雅预言,大肆散布2012年12月21日将是世界末日。大量散发《大灾难前的奉劝》等"全能神"邪教宣传品,要求"所有神选民必须担负起扩展国度福音的使命",教唆"三人一组包街传、包村传、包乡包镇传",他们制造了"恐怖大十字架"、宇宙"坍塌"的谎言,宣称当天空中所有的星辰排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的时候,宇宙就会坍塌,地球霎那间裂成碎片。与此同时,"全能神"还编造和宣扬的人类正面临死亡和死亡后将遭受苦难谎言。

  尽管科学家们一再揭露和批驳了"全能神"散布的这些谣言,但它还是确实一度引发了社会上一些科学知识缺乏,迷信思想严重的人的恐惧情绪,据报道:在浙江义乌,一个名叫杨宗福民间发明者正在加班加点制作"诺亚方舟"。这种售价在150万元到500万元之间的逃生装置,已接受了26个预订,其中一个听信了末日来临的山西老板就定做了15个;湖南岳阳对"世界末日说"深信不疑乌xx,不仅购买全套的逃生装备,还仔细策划逃生路线。淘宝售也卖出了"2012世界末日诺亚方舟船票",30天内成交记录达到了4550件。

  另一方面他们又趁此机会狂妄地宣称和承诺,他们就是神,而且比神更神,他们而且只有他们才能够拯救人类,他们有回天的功能和法力来保护它的信仰者,"女基督"就一再大言不惭地说"我要说毁灭世界,就在你们眨眼的功夫,我就将世界化为灰烬","一个人抵挡神的作工,神会将这个人打入地狱;一个国家抵挡神的作工,神会将这个国家毁灭"。以引发信众的安全需要和依赖需要。与此同时,赵维山又借"神"之口威胁和告诫信徒和世人,称在世界末日到来之际,"道成肉身的全能神将再次对人类进行审判,只有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神",才能得到拯救,凡不信和抵挡的都将被"闪电"击杀;在宇宙坍塌之前,只有一线希望,就是信奉和加入"全能神",信者可以升入天国,不信者将坠入火湖受刑,而且是受永不轮回的"永刑"。

  "全能神"编造世界末日和宇宙坍塌的谎言说地球要爆炸,人类要毁灭,世界末日要来临和吹嘘"女基督"是真正的"神",能用"神力"保护它的信仰者的目的是制造恐怖以引发人们潜意识中的恐惧感:使信徒因恐惧而对"全能神"更加敬畏、更加依赖,让他们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女基督"脚下和在对她的顶礼膜拜中消除恐怖情绪,获得安全感,使他们即使是在心灵深处也不敢对自封为"全能神"的"女基督"有半点不敬、不信和抵抗,从而牢牢地对他们实行精神控制;使社会公众因恐惧而寻求"全能神"的保护,投入"全能神"的怀抱,不招自来地成为"全能神"的信徒。以寻求神的保护,然后,在进一步对他们实行精神控制。(作者系湖北大学教育学院心理系教授)

中国历史上的邪教

 一般认为,邪教依托宗教产生,是宗教的寄生虫,这么说当然有道理,但是在中国就不一定完全正确,因为中国的邪教发生早于宗教,黄巾是依托道教的,但黄巾作乱时道教还没有产生。所以,所谓邪教,核心词是邪,不是教,对邪教来说,有宗教可以利用固然好,没有现成的宗教,它也会制造一个虚假的宗教,所以,宗教不是邪教发生的根据。中国邪教特别热衷于染指国家政权,教主特别急于当皇帝,不管规模大小,不计人财物的多寡,只要创立一宗邪教,教主的野心就急剧膨胀,发动针对国家政权的武装暴力活动,这就是邪教暴乱。这样的邪教暴乱在中国历史上频发发生,这种情形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很少见。 

  最早的邪教动乱发生在东汉,发动者是巨鹿人张角三兄弟。张角创立一个邪教组织,叫"太平道",用练气功内丹的方式召集信徒,创建了覆盖全国的庞大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完全听命于教主张角,约定在某年月日全国同时并起,攻入长安,拥立张角当皇帝,叫做"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角拥有三十六方,每"方"有徒众六千到一万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武装战斗人员,叫"黄巾军"。据此可知,黄巾军的总数可能达到二三十万人,超过汉帝国的常备军兵员数量。如果不出意外,太平道夺取国家政权是很有把握的,因为实际掌握国家最高权力的宫内大太监已经被发展成邪教徒,他们准备在黄巾军进攻皇城时打开城门接应,首都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帝国多次组织清剿,虽然黄巾暴乱平定了,但帝国的元气大伤,中国进入军阀混战和三国分立时代。这次邪教暴乱的教训极为深刻,邪教一出场,就有惊艳的效果,封建帝王几百年构筑的大厦,几个目不识丁的地痞流氓就轻而易举地倾覆了,事变太突然,汉帝国的领导者还来不及清剿邪教军的经验教训,黄天固然没立起来,苍天却死了。所以,中国历代朝廷对邪教造反都特别下心思,舍得花力气。 

  第二波邪教暴乱发生在南北朝时期。北朝拓跋魏的一个沙门"法庆",自称是以"弥勒佛"下界,创立"大乘教"。大乘教的基本教义就是要信教者杀人,定期对信徒实行绩效考核,根据杀人多少,确定他在教内的地位。法庆以弥勒佛的身份说,信徒在教内的地位时刻在变动,但总的趋势是上升,加入大乘教就得杀人,杀人就自动升级。信教者的最终归宿的是成为佛或菩萨。佛高于菩萨,而佛与菩萨也分阶级,一级为"一住"。"杀一人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杀人积功"这套办法被历代邪教采用,一直到邪教全能神仍然奉行杀人积功的原则。信徒们希望能够在未来的极乐世界占据有利位置,就纷纷杀红了眼,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这里需要特别指出,邪教杀人不限于对象目标。以法庆的大乘教为例,他们鼓吹的"杀一人"和"杀十人"并没有特定的指向,只要杀人,不管他杀的是什么人,老人、妇女还是小孩,教内教友或是官兵百姓,杀人就都积功,都升级。这也给邪教发动叛乱创造了有利条件。信徒特别在意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一位全能神信徒在组织中的地位没有晋升,迁怒于自己的孩子,那小孩刚出生不久,就被自己的所谓母亲害死了。邪教徒们为了积功,就杀老弱妇女充数,自己的亲人是首选,因为杀这些人容易些,遭遇的抵抗小。他们这么干,更增加了社会秩序崩溃的危险性,形成宗教恐怖主义。 

  这两波以后,中国的邪教作乱就更频繁了。东晋后期孙恩的"五斗米道",以信道得长生引诱人入教,大批民众被孙恩诱惑,入教成为邪教军,跟黄巾军一样也达到几十万人。孙恩自称"征东将军",设立各种高大上的官职,尚书、太尉、廷尉、都尉等等,宣布跟随他的信徒都能得到长生。"长生"的诱惑力太大,于是百姓蜂拥而起追随孙恩。孙恩趁东晋政权不稳、民心骚动之际,率众从海岛进攻会稽,杀会稽内史王凝之。浙江省大部分沦陷到邪教军手中,还有信徒潜伏在首都,随时接应孙恩的作乱军队。朝廷派重兵讨伐孙恩,孙恩决定撤退,这时发生的事情叫人毛骨悚然,可以看到邪教对人们的伤害之深。"其妇女有婴累不能去者,囊簏盛婴儿投于水,而告之曰:'贺汝先登仙堂,我寻后就汝'"如果不是参加了邪教,哪个会这么丧心病狂!孙恩率男女二十余万口退入海岛。不久孙恩卷土重来,攻破广陵,一度逼近首都建康,政府加强沿海防务,邪教军给养困难,加以疫病流行,死者大半,孙恩投海自杀。信徒认为他在水里成了仙,是"水仙",一百多人跟着他投水,追随他成水仙。 

  隋朝邪教曾经发动一次未遂的夺宫事件。几个穿白色衣服的僧人,要进入皇宫行刺,杀死皇帝,自己称帝。这几个假僧人被盘查发现,就地正法,但这种简单直接的夺权方式却被复制。一千年后,清朝嘉庆年间,八卦教林清指挥二百人人攻打紫禁城。林清也有太监做内应,做内应的太监队伍头目得到许诺,事成之后,他可以作太监总管,就像后来李莲英那样的地位。东西两个华门同时行动,可是东华门的一伙人因为与运煤车争道发生冲突,装在菜筐里的武器掉出来,大部分被擒。西华门孤军奋战,被全数歼灭。这件事给历史留下的教训有两点,第一,邪教的力量无法估量,可能在主流社会毫无觉察的时候,已经膨胀到惊人的程度;第二,邪教作乱与它的力量大小无关,它在任何情况下对社会都采取主动进攻的态势。两者合起来,就是,邪教一定会发动反社会的暴力活动,不管它有没有这个能力。 

  宋代的邪教动乱以方腊影响最大。史书记载:"方腊生而数有妖异。一日临溪顾影,自见其冠服如王者,由此自负,遂托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落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夥,商贾辐辏。会花石纲之扰,遂因民不忍,阴取贫乏游手之徒,赈恤结纳之。众心既归,乃椎牛酾酒,召恶少之尤者百余人会饮。"方腊造反的基本群众是泼皮无赖之中最泼皮最无赖的一伙人。方腊要以邪教造反,同乡方有常派儿子上官府举报,方腊大怒,杀方有常一家42口,还将方有常祖墓挖掘毁尸,将穴内骨殖掘起,扔到粪池中浸泡一日一夜,再捞出来用白炭火将骨殖烧化,再把骨灰装进竹筒,上山抛洒,让它不留一点痕迹。史书说方腊"无德无功,大逆犯上,遂矢彝伦"。大逆犯上,指邪教造反。遂矢彝伦,指方腊杀族人,挖掘同族陵墓。总之,邪教一旦成邪,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方腊造反后,劫掠民女,收缴她们的衣服,藏在山中,昼夜凌辱。有些妇女逃出山洞,羞于回家,在山林中上吊自杀。史书说方腊被剿灭后,官军发现山中树上吊着数不清的裸体女尸。方腊是邪教中也少见的恶魔,这叫恶魔之尤。 

  明代以后,邪教活动大爆发,邪教暴动更趋于频繁。明清两代邪教的主体思想是无生老母和弥勒佛,有的邪教分别信奉,有的邪教两个都信奉,把佛和道聚拢在一起,影响最大的是龙华会。龙华会的"宝卷"说:"老母在灵山八宝碧云宫中,分下九十六亿灵光,化生世界九十六亿人,是老母的九十六亿皇胎儿女。不料儿女们贪恋酒色财气不肯回头,沉落苦海。为娘的(无生老母)心急如焚,差下太上老君,化生三皇治世,初立青阳大会,度回二亿元灵归西,这是龙华初会。又待数千余年,又差释迦文佛化生犹太国中,转生皇太子,拜燃灯成其大道,初立红阳大道坐朝问道,后至印度国大开普度,度回二亿灵根,同登极乐。这是龙华第二会。今到三期末刼,祖母差下真武老祖,号为天真古佛,到中原化生贫寒之家,替弥勒治世,召开白阳大会,将九十二亿皇胎儿女全部度脱回天堂。此后老母不再派人来拯救世人,这是最后的机会。听来谁不是很耳熟?原来邪教都会这么说,我这个教是最后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快来加入我的组织吧,快来练我的功吧,直到李洪志的"最后一着",仍然在玩这个噱头。太上老君和释迦牟尼佛功夫差,效率慢,两世道与佛总共才度脱四亿人,地上还有九十二亿人在苦海中挣扎。但是不要紧,弥勒佛来了,至于谁是弥勒佛,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了:谁说这话,谁就是弥勒佛。所以自北魏以来,有几百个弥勒佛出生在中国,纷纷加入度脱"九十二亿皇胎儿女"的行列。那么多的弥勒佛来过,为什么皇胎儿女还在这混乱的世界上煎熬着,到今天也还是九十二亿?可见那些"佛"都是假的,但是最后一个弥勒就是"我",我肯定是真的。 

  除了弥勒信仰和无生老母信仰,还有民间巫术发育成的邪教,如闻香教和圆顿教。明末王森在滦州创立闻香教,几年间信徒遍布中国北方各省。教主王森编造说,他曾救一个狐狸,"妖狐感恩,断尾相赠",咬下自己的一段尾巴送给王森作报偿。狐狸尾巴有啥好处,原来狐尾有异香,王森根据狐狸尾巴创造一宗邪教,叫做"闻香教"。王森在各省指派首领,为他收取供奉,王森及其家族很快成为当地豪强,王家深沟高垒,俨然地方王国。闻香教本以炼丹为主,敛财是为了更好地支持炼丹,那段狐尾就是丹药的点睛之物,神奇无比。但后来王森又热衷于政治,于是放弃炼丹,专门敛财。组织教民暴乱,被朝延定为邪教,严加缉捕。嘉庆十九年,闻香教的支派收元教教徒方荣升在安徽印制经卷,并大量印制匿名帖子,广泛散发给各级官员及平民,鼓吹"三教应劫"、世界末日,朝延严令查禁,方荣升及为首35人被凌迟或斩决。朝延穷治方荣升案,捕获王氏族人为首传教者,有7人被凌迟,其他斩监侯及流放为奴充军者无数,闻香教邪教体系在大陆基本被摧毁。王森死后,三子王好贤继承教权,王好贤继承了教权,也继承了教主的政治野心,他与山东徐鸿儒等教内传头筹划起事,以夺取天下当皇帝。徐鸿儒等组织暴乱,暴乱被平定,王好贤携带妻妾儿子南逃。在扬州被捕,被押赴北京,凌迟处死。 

  圆顿教是闻香教的一支,创立者姓张,人称"弓长老祖"。圆顿教它的特点就是宣扬"一步登天"。在清初已传布各地,成一大宗邪教,传至西北的一支,在当地民间各宗教中势力最强大也最活跃。教主王伏林早期借圆顿教诳骗钱财,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邪恶的迹象,入教者不聚集,只各自修炼,其教民也以正在"行善事"自居,时刻准备着白日飞升,一步登天。乾隆四十三年,王伏林突然决定武装暴动,教民及被裹胁者2000多人追随。王伏林自称有法力,宣称其母及妹原是上天神仙,助他成功,他不怕刀枪,不惧水火,也是神出鬼没神仙下凡,还会点物成金,入教者不愁吃穿,都能暴富。王伏林依仗人多势众,决定先攻河州,再攻兰州。陕甘总督派军围剿,刚一接战,叛军即溃散,王伏林及母、妹均毙命于乱军中,教徒及参战者千余人被杀。 

  嘉庆六年,宝鸡、歧山一带圆顿教民又以"悄悄会"的名义聚众谋反,教主许诺事成后凡参与者皆可封为王公,或者当"飞天佛祖",还是"一步登天"的老套路。官兵围剿,毙、俘及自杀者2500余人。嘉庆十年,教主石慈为了致富而传教,入教者出钱一二千或数十文不等,并借传经为名,行"滚丹"奸淫教内妇女。事发,石慈等一百余人被判处斩首、流放等各种刑罚。此后,圆顿邪教一直活跃在地下。民国年间圆顿教组织地痞流氓,成为汉奸别动队,还伙同一贯道等企图推翻共产党。近年来又仍然有圆顿教在活动,如许成江的圆顿法门。 

  圆顿教也鼓吹自己的教派是人间"最后一着",也是除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它在陕甘一代多次作乱,影响巨大。圆顿教的影响不止于此,它在20世纪成功复活,道教的炼丹已被证明是虚妄,圆顿教接过道教的内丹术,借用佛教的名词"圆顿",以"一步登天"为诱饵,聚拢群众,形成强大的邪教声势,这就是20世纪风行中国二十年的伪气功。圆顿教的内丹,被后来的邪教主说成是气功,但基本要领不变。圆顿教说内丹修炼有十个步骤,这跟气功的修炼程序一致,效果一致,到第八步,几乎就是凡人中的神仙,与白日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这就能理解那些伪气功的迷恋着为什么要拼力维护气功和他们的教主,眼看着就要白日飞升,政府突然插一杠子,这算这么一回事?也能理解为什么教育转化比较难。他们在圆顿教的迷幻状态中得到从来没有过的美妙感觉,实际这是他们的精神吸毒,这样的吸毒,戒除比毒品戒除还困难。有些邪教痴迷者在本教瓦解后,仍然痴心不改,想方设法找到另一宗邪教继续迷信痴信,就像吸毒者,海洛因没了,就吸食鸦片或冰毒。从这个意义上上,马克思说宗教是人民的鸦片烟,是很有道理的,至少在邪教痴迷者这里,这个结论很坚实。 

  在中国创立领导邪教,妇女也不甘落后。陈硕真是唐中期一个巫女,她不甘寂寞,准备造反干大事业。为了扩大影响,陈硕真自称马上要羽化登仙,还煞有介事地与自己的乡邻诀别。她准备隐居一段日子后再以"神仙"的面目出现。她的姻亲章叔胤到处宣传陈硕真已经成仙,从天界重回人间,现在法力无边,变化莫测,能够驱使鬼神。种种神迹证明,章叔胤所言不虚。当然,这些神迹都是陈硕真和她的同党的装神弄鬼。这番宣传非常有效,陈硕真周围很快就聚集起了一大批信徒。陈硕真和章叔胤兵分两路,攻占桐庐,睦州等县城。陈硕真的两千人马就攻陷睦州首府及所属诸县,睦州各地的百姓群起响应,教军很快发展到数万人。陈硕真乘胜进攻安徽,攻打歙州,声势浩大,于是陈硕真自称"文佳皇帝",设置百官,严肃朝仪,俨然一代帝王。唐政府派大军镇压,陈硕真等人被俘,处斩。陈硕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称帝比武则天还早。尽管她的皇帝梦只作了一个月。当代邪教参与者或痴信者女性远远多于男性,从陈硕真事件可以看出若干端倪,在邪教组织中,女性的号召力有时候可能大于男性。 

  陈硕真之后,女子兴妖造反的代有其人,王聪儿、唐赛儿、林黑儿,这些以妖术邪教举事的女子,都是陈硕真的"直系后裔"。 

  明永乐年间,山东蒲台的一个乡下妇女唐赛儿,以算命打卦兼说媒为生,由于算卦比较灵验,被人吹捧为明星,于是自称"佛母"。佛母唐赛儿以当时流行的"白莲教"为旗帜造反,转战山东,官军不能制。唐赛儿当初未必想要造反,是自己的"神迹"把她自己煽动得信心爆棚。她一个乡下中年妇女,忽然成了神圣人物,要雨得雨要风得风,于是就相信自己确实不平凡,要干一番大事业。在中国,最大的事业当然是造反推翻当今皇上,自己取而代之。经过徒众的吹捧,还有自己的心理暗示,教主的野心膨胀,这里往往有一些偶然的事件在发生作用,比如出现某种"神迹",昭示这位教主上应天命,下得民心,于是教主顺应天命举事作乱。有学者称他们"痴愚型犯罪",这个团伙中人自身互相欺骗,结果互相被欺骗,自己的力量被无限地夸大了。 

  清代的邪教教派众多,活动最为频繁。除了前边说的林清八卦教紫禁城夺宫事件,还有在各地发生的所谓"武装起义"。 

  中国的有神论宗教实际表现为泛神论。所谓"泛神",就是以人为中心,举凡所有的神灵都为我"工作",我敬神是应当的,因为我需要神,神为我工作更是应当的,因为我需要神为我工作,如果神不为我工作,我自然不会拜它。这种实用主义的宗教观,很容易为邪教利用,因为邪教的许诺厚重,对泛神主义者吸引力巨大。这些人逃扬归墨,或者逃墨归扬。扬子和墨子表面上截然对立,其实却相通。宗教和邪教,势不两立,但就每个人来说,不论是宗教者,还是邪教徒,都有可能发生立场的根本转换。(王清淮,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现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著有《中国邪教史》

习五一:警惕打着基督教旗号的邪教组织

 【内容提要】从国际学术视野考察,打着基督旗号的邪教组织,可以称为基督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在国际国内复杂因素的影响下,此类组织将成为影响社会稳定和谐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基督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的政治叛逆性和传播方式的草根化,值得深入研究。中西方文化背景不同,"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对发展中国家造成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发达国家。在当代中国开放改革深入发展的形势下,应当高度警惕膜拜团体中的破坏性因素。

  2014年"5.28"山东招远血案震惊海内外。"全能神"邪教组织的残暴性,再次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应当高度重视打着基督教旗帜的邪教组织对公共安全的危害。我认为,打着基督教旗帜的邪教组织,从国际学术视野考察也可以称为,基督教新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destructive cult)。对于此类组织的考察是当代中国邪教问题研究领域的盲区。分析目前国内外的局势,基督教新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存在着相当的发展空间。从当代中国宗教发展的趋势与特点分析,此类组织的破坏性因素,将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之一,值得深入考察。

  一、基督教新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的国际因素

  从国际背景分析,基督教身为世界第一大宗教,自身具有强烈的传教愿望。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美国,是基督教全球传教战略的基地。

  (一)美国政府的"信仰外交"成为基督教全球传教战略的重要推动力。

    自美国"1998年国际宗教自由法"确立以来,美国基督教新基要主义势力和政治新保守主义势力进一步结合起来,利用国家的力量,向全世界推广美国标准的"宗教信仰自由"价值观。这种所谓"信仰外交"(faith-based diplomacy)的实质是,将"宗教信仰"与"西方民主政治制度"相结合。正如美国前国务卿赖斯所说的"宗教自由是民主的核心"。所谓"信仰外交"的关注重点是基督教的"普世价值"。正如1997年美国国务院的报告题目:《美国支持宗教自由的政策:以基督教为重点》。这种宗教信仰文化不断被抽象化,成为西式民主制度的图腾,成为美国推行霸权主义的战略工具。某些基督教新基要主义组织强调其宗教的"普世性",传教热情高涨,动员大量的资源向世界各地传教。

  在整个20世纪里,基督教的主要群体由北半球向南半球转移,基于两方面的因素:一方面随着现代化的进程,基督教在其发源地——西方发达国家不断衰落,另一方面某些热衷传教的基督教新保守势力,长期推行传教国际化的战略,大力向发展中国家传播基督教。有学者统计,20世纪初全世界85%的基督徒(包括基督教和天主教徒)居住在西方。到20世纪结束时,全世界基督徒已有60%居住在北美和欧洲以外的地区。

  在当代世界宗教史研究领域有一本引起关注的著作。2002年,美国宾州大学教授菲立浦.詹金斯(Philip Jenkins )出版《下一个基督王国》。这位教授是一位历史学家。他根据丰富的资料,分析基督教教的重心由北向南转移的历史趋势。大量事实表明,随着现代化的历史进程,基督教在西方发达国家日益衰微,而在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的基督教信徒日益增长。随着经济、人口、文化的变迁,南半球或者广义的"第三世界",将是未来基督教的大舞台。未来数十年,基督教仍然是世界性的宗教。他观察分析第三世界新兴基督教会的特点是,强调传统价值,以福音神学为主,即:注重宣教和拯救灵魂。他分析这些新兴教会增长的原因是,末世论、本土化、参与政治。他认为,世界宗教的格局是十字架与新月的对峙。菲立浦·詹金斯教授将基督教的重心从发达的资本主义世界向贫困的发展中国家转移的过程,称之为"上帝在南下"。

  基督教福音派神学家公布的"上帝在南下"的数据超过学者。美国著名的福音派牧师华理克(Rick Warren)说,在1900年全世界71%的基督徒居住在欧洲,而到2000年,这一比例降至28%。

  以发达国家社会为依托的基督教文化,以强势文化态势,持续地向世界各地传播,信徒遍及全球,继续占据世界第一大宗教的宝座。在基督教基要派中福音主义迅速崛起。福音派具有强烈的传教使命感,渗透世界各地,深入社会草根阶层,成为全球增长最迅速、最大的宗教团体。大量基督教徒居住在中东、非洲、亚洲等发展中国家,与当地的传统宗教文化交织生存,摩擦不断。

    我认为,从基督教神学考察,第三世界的新兴教会迅速发展的原因有三个:"末世论"、"参与政治"、"本土化"。"末世论"和"参与政治"都蕴含着强烈的社会张力。各种本土化的"末世论",容易吸引苦难中的民众加入教会,也容易形成宗教异端,甚至演变滋生邪教组织。宗教组织积极"参与政治",与现代国家政教相分离的趋势,背道而驰。作为新兴的基督教会迅速扩张势力,又高调积极参与政治,常常引发教会组织与世俗社会政权的冲突。

  (二)国际霸权大力支持基督教新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

  自1999年以来,美国政府发布的历年《国际宗教自由报告》,均以数十页的篇幅,历数种种所谓"案例",指责中国政府"严重侵犯宗教自由"。如:美国国务院在《2007年国际宗教自由报告》(以下简称《报告》)中声称:"(中国)政府取缔了法仑功、观音法门、中功。政府认为某些基督教新教团体是邪教(cults),包括呼喊派(Shouters)、东方闪电(Eastern Lighting)、门徒会(Society of Disciples)、全范围教会(Full Scope Church)、灵灵教(Spirit Sect)、新约教会(New Testament Church)、三班仆人派(Three Grades of Servants)、门徒联合会(Association of Disciples)、主神教(Lord God Sect)、被立王(Established King Church)、统一教(Unfication Church)、家庭之爱(the Family of Love)、华南教会(South China Church)。"除了被界定为"精神运动"的"法仑功"外,美国政府持续关注这些"基督教新教的团体"的生存——即中国政府治理的邪教组织。

    美国国务院一方面严厉指责中国政府"严重侵犯宗教自由",一方面又难以提出确实的证据。据我所知,除"法仑功"外,中国政府没有再以"邪教"的名义,查处任何气功类的组织。可以推测,执政者认为,用大规模的政治运动查处此类组织,这样的治理成本太高。《报告》中所列举的这类基督教新教团体共13种。至今为止,我没有发现"门徒联合会"(Association of Disciples)的资料,可能是《报告》有误差,其他12种都是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查处的邪教组织。其中家庭之爱(the Family of Love)在中国官方译为"天父的儿女"。据我所知,实际上,这类基督教新教团体,包括变异的组织,至少有19种。

    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此类基督教新教团体开始从境外传入中国大陆,并以推翻现存的社会主义制度为自任,引起执政者的警惕。始作俑者为1962年在美国加州创立的"呼喊派"。应当指出的是,"呼喊派"被中国政府查处,绝不是因为其另类的宗教信仰方式,而是其推翻政府的政治行动。此类组织将宗教信仰与某种政治制度捆绑在一起,是宗教利用政治呢?还是政治利用宗教呢?此类组织的差异有多少?如何区别对待?能够将中国政府查处此类宗教组织,归结为"严重侵犯宗教自由"吗?国际上许多右翼基督教团体不分青红皂白,积极谋求向此类组织提供资助,这怎能不加剧他们与中国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呢?

   据我所知,多数美国学者主张积极扩大基督教在中国的影响,以利于西方文化"和平演变"中国。众所周知,美国纽约日报驻北京首席记者艾克敏(David Aikman)曾写过一本著作,书名就是《耶稣在北京:基督教如何改变中国及全球力量平衡》。他在书中提出,如果将来中国基督教徒接近7千万,中国基督教就会成为世界最大的基督教团体之一;如果中国未来三十年内基督教徒人数达到中国总人口的20-30%,基督教的理念就会在中国政治及文化中成为起着统领作用的世界观。而"中国龙"一旦被"基督教羔羊"所"驯服",中国将不再构成对美国和其他世界的威胁。

  二、基督教新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发展的国内因素

  从国内背景分析,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大陆的基督教现象不断升温,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一)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大陆的基督教现象不断升温。

  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基督教人数及教堂、聚会点的数量都呈明显上升的趋势。 关于当代中国基督教发展的规模,中国政府、宗教界和学术界发表的统计数字不一。官方发布的数字比较低调谨慎。如2008年,国家宗教事务局局长王作安撰文说,全国的基督教信徒为1600万人,与新中国建立初期的70万人相比,增长十分迅速。因这一统计数据不包括未经政府登记教堂的基督徒,"因此基督徒实际数量比这个统计数字要大"。

  在国家宗教事务局的指导下,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课题组,于2008-2009年,对我国基督教新教现状进行全国性抽样调查。抽样覆盖中国31个省市自治区,采用复杂概率抽样设计(即于总人口规模成比例的抽样方法,英文缩写为PPS)。调查问卷涉及19个问题,共发放63680份。"据本次调查估算,我国现有基督教徒为占全国人口总数的1.8%,总体估值2305万人"。

  大多数学者对当代中国基督徒的调查数据,明显高于官方的统计。2003年至2006年,在童世骏和刘仲宇教授带领下,华东师范大学课题组在中国30个省市,对4569个样本进行抽样调查,估计当代中国信仰宗教的人数约有3亿,其中基督徒约有4000万。

    另一个由外国学者组织的调查数据与华东师大课题组的结论接近。博克林(Dr.Werner Burklin)博士为创始人的"中国伙伴"组织(China Partner),于2007年,在除西藏以外的30个省市,对5430个样本进行抽样调查,结论是"中国现在的新教徒人数为3900万,这中间包含3%的误差。"博克林博士认为,"在教会历史上,中国教会的发展速度要高于世界其他任何地方。

  中国社科院农村社会问题研究中心立项调查当代中国基督教家庭教会现状。从2007年到2008年,该课题组先后赴陕西、河南、河北、山东、浙江、江苏、云南、湖南、重庆、海南、江西、福建、广西、广东、四川、湖北、陕西、安徽、辽宁、吉林等十几个省份进行实地调查。该课题组负责人于建嵘教授综合各种调查数据,认为"目前中国三自教会人数在1800万至3000万之间,家庭教会人数在4500万至6000万之间,两者加起来可能是六七千万左右。"

  国际主流媒体和国际基督教研究机构对当代中国基督徒的数字评估普遍比较高。2008年3月12日,英国国家电视台BBC报道称,中国基督教人数近7000万。2008年7月4日,美国《芝加哥论坛报》刊文认同中国基督教信徒已近7000万。2011年,总部设在美国的研究机构"皮尤研究中心"公布全球基督徒数据,其中有5%的中国人是基督宗教信徒,其中包括5800万基督教徒和900万天主教徒。国际基督教传教组织对当代中国基督教的迅猛发展兴高采烈。其数据被认为具有强烈的主观传教色彩。比如:国际基督教研究机构(The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Global Christianity)认为中国基督教信徒已经达到一亿。韩国是向当代中国派遣基督教传教人士最多的国家。韩国基督教会的统计竟称中国大陆有基督徒约一亿二千万。

  随着当代中国基督教徒的迅速增长,其宣教教义表现出的保守性神学倾向,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在大多数学者眼中,当代中国的大多数基督教会具有福音派和灵恩派特征,坚守《圣经》字句,热衷强烈的个人神秘体验,强调神迹治病等等。这种强烈的灵恩倾向,关注末世的来临,很容易发展为异端,衍生邪教组织。有学者的社会调查指出 ,在基层社会的宗教实践活动中,各种基督教的派别虽有差异,但在基督教基本教义的指导下,是很难分别的,绝大多数处于相容共生的状态。

  (二)基督教与"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生存的状态

  当代学者对中国基督教现状的调查报告表明,基督教与"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的关系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处于矛盾交织生存的状态;另一种类型是,处于"和而不同"的共生状态。

  关于第一种类型有许多田野调查报告。2008年11月,我和郑永华博士到湖南省张家界调研基督教现状。在慈利县福音堂调研时,那里的教职人员告诉我们说,慈利地区有许多"异端教派"(邪教)在进行活动,经常到福音堂里拉拢信徒的就有"三班仆人"、"门徒会"、"东方闪电"、"主神教"等等。这些"邪教组织""打着基督教的旗帜,讲《圣经》断章取义,为了谋取个人私利。"它们经常到"教会里拉羊,防不胜防,很隐秘。"

  这样的情况在全国各地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在湖南常德地区,基督教真光堂的教牧人员说:教会周边的异端邪说,天罗地网的。"东方闪电、门徒会什么都有。"此地的门徒会以"三赎"名义活动。所谓"三赎"顾名思义,指三次救赎。第一次救赎是挪亚方舟;第二次救赎是耶稣降生;第三次救赎是末日来临时拯救人类的"三赎基督",即该组织的创始人陕西省耀县农民的季三保。季三保原为基督教教徒,1982年曾参加"呼喊派"。1989年农历正月十五,他在家中召开会议,自称"耶和华与我直接对话,已定我为先知,是神的替身。"他拣选"十二门徒"自创"门徒会"。"三赎"规定,信徒每天吃饭至多不得超过二两粮,因此该派也被称为"二两粮"。吃得越少说明他的灵性越高,超过二两就表明尚未真心悔改。该派不许信徒去教堂,反对用水施洗,主张信徒"从火里过"。调查者发现,真光堂里有相当数量的信徒都曾参与过"三赎"的活动。

  另一种类型是,基督教与"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处于"和而不同"的共生状态。

    关于这种类型也有许多调查报告。2005年至2006年,北京大学宗教社会学专业的李顺华博士,在家乡河南卫辉市进行基督教田野调查。作者在其博士论文中写道:

    "基于宗教信仰基础的大致相同——'东方闪电'在他们看来是异端——卫辉市乡村基督教会并不认为上述几个教派会对他们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在卫辉市基督教会看来,无神论、进化论以及民间信仰才是他们生存与发展的最大障碍与威胁。因此,在乡村基督教会以及圣诗班的圣化活动中,其矛头很自然地会首先直指无神论、进化论与民间信仰。这是乡村基督教会在建构群体自我认同以及其他圣化活动中所必然采用的策略,也是在它面对外来威胁时所采取的必要的生存之道。"

    这份田野报告指出,在卫辉市乡村基督教会看来,"东方闪电"之类"基督教异端教派",与他们宗教信仰的基础大致相同,因此,不认为这些教派"对他们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而"无神论、进化论以及民间信仰才是他们生存与发展的最大障碍与威胁。"

    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西方宗教在中国农村的传播现状》课题组的研究报告评估写道:

    "当前我国农村整体的宗教生态无论从信众数量,还是从发展速度和趋势来看,西方宗教都是保持着一枝独秀的局面。""基督教在西方宗教中又占据独大的角色,在中国认定的五大宗教中,基督教信众占在农村占95%以上,地下基督教(家庭教会和邪教)近年发展的速度惊人,占基督教的70%左右。""西方宗教的各种形态在该地区遍地开花、结果,迅速蔓延,其中基督教信众业已占其总人口的10%到15%,且呈急速增长趋势。"

    该课题组负责人董磊明教授和杨华研究员强调指出:

    "基督教"三自"教会、家庭教会与基督邪教三者关系微妙,不容忽视""三者都以圣经作为自己的教义来源,基督教'三自'教会是政府认可的唯一合法的基督教组织,家庭教会则是处在合法与非法的灰色地带,政府采取的是不出事不管理的默许态度,本土基督邪教则是基督教的异端组织,对教义的理解和组织形式都有别于前二者。'三自'教会与家庭教会就目前在农村的发展而言,几无区别,两者的联系特别广泛和深入。"

    "家庭教会大量吸纳"三自"教会各教会领导层中的失意者或斗争的失败者,扩充自己的阵容、提高对教义理解的层次,同时也高薪聘用"三自"教会神学院培养的学生作为自己的神职人员,为"三自"教会神学院减轻了就业压力。在其他方面,"三自"教会与家庭教会的交流也十分频繁,特别是新一代的神职人员和教会管理者几乎没有二者的身份区隔,在对中国近代史、海外教会、基金会等的认识上几乎是一致的,"三自"教会甚至通过家庭教会从海外募取大量资金。本土基督邪教组织则直接产生于家庭教会。"

    综上所述,我认为,不管是处于矛盾交织生存的状态,还是处于"和而不同"的共生状态,总之,在中国大陆基督教的持续发展,特别是在广大乡村地区,为各种基督教类型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组织)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肥沃的社会土壤。

  三、基督教新教类型"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的特征与危害

    2001年,我曾在《世界宗教研究》上发表《邪教释义》一文,将当代中国邪教的主要特征概括为三点。我认为,至今为止,这些分析依然具有参考价值。

    第一,教主膜拜与精神控制。邪教教主自命为至高无上的"神",是绝对的权利中心,意志凌驾于众人之上。其内部结构是背离现代社会的独裁专制。教主自我神化,制造"神迹",演示"超自然的特异功能",制造轰动效应,引诱群众的迷信,进而煽动信徒狂热,逐渐削弱其心理防线,扭曲其正常人格,剥夺其独立思考能力,使其心甘情愿地盲从教主。教主的政治野心和权利欲望,随着其势力的扩张不断膨胀,策划或鼓动信徒的精神和行为达到痴迷。

    第二,宣扬末日与暴力行为。邪教教主大肆宣扬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制造恐慌气氛,使信徒狂热盲从。当邪教劣迹昭著后,一旦受到社会的谴责、政府的查处,教主感到其"神"的地位受到威胁,便铤而走险,以世界末日来临为号召,煽动信徒暴力相抗,激烈反抗社会,以自杀、枪战、放毒等疯狂手段,造成惨烈的社会危害。

    第三,秘密结社与非法敛财。邪教教主通常采用秘密结社的方式,建立封闭或半封闭的组织。教主要求信徒断绝或疏远与家庭和社会的联系,对教主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思想、财产乃至肉体、生命。教主攫取信徒的"捐献",成为非法敛财的爆发户,骄奢淫逸,肆意挥霍。

    当前,我们应当高度重视基督教新教类型"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的特征与危害。其中,我认为,此类组织政治叛逆性和传播方式的草根化,特别值得深入研究。

    (一)基督教新教类型"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叛逆性和草根化。

    基督教属于一神教,唯我独尊,排斥其他信仰形式,其不宽容性潜在着与世俗社会更强的张力。中国基督教本土派的生存环境,有重仪式轻教义的倾向。基督教异端衍生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组织)往往具有更狂热的极端性。"全能神教"就是此类组织的典型代表之一。

    1、强烈的政治叛逆性。

    "全能神教"是美国基督教异端"呼喊派"的衍生组织,"全能神教"组织又名"东方闪电"、"实际神"。该组织是上世纪70年代末由美国传入我国的基督教异端"呼喊派"分化衍生而来。其创始人赵维山原是"呼喊派"骨干,因与同党不和而另起炉灶。"全能神"引用和曲解基督教教义,散布从《圣经》改编的所谓《东方发出的闪电》、《全能神你真好》等歪理邪说,非法传教。

    该组织宣扬耶和华统治的"律法时代"、耶稣统治的"恩典时代"已过去,"全能神"统治的"国度时代"已来临,神以一个东方女性的形象第二次道成肉身,降临中国,将对人类进行审判。并声称"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只有信"全能神"才能得救,凡不信和抵制的都将被"闪电"击杀。它声称"当今中国是一个没落的帝王大家庭,受大红龙(指共产党)支配",煽动信徒要在神的率领下与"大红龙"展开决战,"将大红龙灭绝,建立全能神统治的国度"。

    2、传播方式的草根化

    这些"异端教派"(破坏性膜拜团体)传播方式本土色彩浓重,具有草根性的渗透力。它强调说方言、唱灵歌、跳灵舞、见异象、赶鬼医病等活动方式,不仅容易与中国传统的民间信仰相混杂,更迎合了中国民众带有功利性色彩的信仰动机。他们注重以神迹、灵异排除苦难,医治疾病。谁家有人生病、住院,谁家出了事故,他们就会闻讯而至,不厌其烦,问寒问暖,列举大量祷告治病、消灾免难的案例,目的则是劝人入会。而一些缺乏分辨能力的普通信徒看来,只要他们能解决实际问题,就不妨参与。

    "全能神教"组织体系严密,联系方式秘密。该组织最高者为女神,下设祭司,教会分大区、小区、分号教会,负责人叫"带领"。其传教如同传销一样,采用"人际关系网络滚动法",单线联系。只管入教,不准问姓名,在交流中只称假名。被政府部门发现叫"出环境"。传教者一般不准带任何通讯工具,联系时,有人接送。该组织常常蛊惑信徒离家出走,把全部身心和财产交给教主,致使许多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许多原本贫穷困苦的家庭雪上加霜。

    (二)"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对发展中国家造成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发达国家。

    2007年12月6日-8日, "膜拜团体国际学术研讨会" 在深圳举办。12月7日,我曾应邀参加录制凤凰卫视专栏节目《震海听风录》。在访谈结束时,邱震海向我提出一个问题:"习教授,您怎样评估今后膜拜团体发展的趋势?"我回答说:"随着全球化的进程加速,国内国际因素相互影响会进一步加深;随着当代中国现代化的进程,中国社会经济结构的日益多元化,社会文化的日益多样化,'膜拜团体'现象将会长期存在。"

    当时,我特别强调指出:"'破坏性膜拜团体'对发展中国家造成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发达国家。因为发展中国家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保障体制正在逐步建立,还有许多盲区和薄弱环节,整个社会的风险系数较高。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学者,我们更加关注'膜拜团体'的破坏因素。"这一观点得到许多有识之士的认同。2009年1月9日—11日。同样背景的学术论坛再次在深圳举办。这次国际论坛的主题定为:"破坏性膜拜团体的危害和社会治理"。这表明这个命题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

    为什么"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对发展中国家造成的冲击力,远远超过发达国家呢?我们比较中国和西方宗教文化的社会历史基础,分析其中巨大的差异,可以解惑释疑。中国历史上的宗教文化是多元兼容共生,而西方社会强大的制度性宗教独霸天下。作为边缘性宗教文化的"膜拜团体",它们的生存环境大不相同,发展的形态也大不相同。

    西方社会一直存在着结构性的神圣与世俗的二元张力。在中世纪政教合一社会模式中,宗教成为维系社会整合的共同价值,被其社会历史赋予神圣的含义。随着近现代社会的发展,国家确立了政教分离的原则,宗教信仰自由成为公民的权利。现代国家宗教信仰自由的原则,使公民的信仰成为个人选择的权力,包括信教和不信教的自由,脱离某种政权强制推行的精神加锁。在当代西方发达国家中,虽然传统宗教的社会作用,出现日渐衰弱的趋势,宗教作为源远流长的文化价值,仍沉积在民众意识中。新兴宗教——膜拜团体大量涌现,它们仍被视为边缘文化,多数团体规模较小,多数自生自灭。到目前为至,绝大多数膜拜团体还难以与传统制度性宗教抗衡,也有少数新兴宗教组织,不断调正自己,逐步发展成熟,开始融入主流社会。

    而中华民族在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形成独特的文化传统,尤其与西方文化相比,这种独特性更加鲜明。

    第一,丰富的人文主义理念和多元兼容传统。中华民族的宗教信仰一直呈现出多元兼容风格。儒释道虽有摩擦,但终能相互吸收、相互交融,从未发生像中世纪西欧那样残酷的宗教战争。儒释道的鼎立和互补,以及多种亚文化的和平共存。人文主义和无神论思想也有广阔的活动空间。

    第二,政权始终支配教权。从古至今,中央政府的世俗权力始终是唯一合法的社会政治权力。宗教从来没有成为独立的社会政治力量。宗教只能服从世俗政权的统治,绝不容许神权与政权分庭抗礼。

    第三、强烈的世俗性与功利性。中国的宗教信仰一直具有强烈的世俗性与功利性。中国宗教信仰的核心理念是"敬天法祖"。天神崇拜和祖先崇拜的传统绵延数千年,成为全社会认同的价值观。人们祈求天神和祖先护佑,降恩赐福,驱魔避邪,表现出强烈的世俗性与功利性。

    第四、巫术文化的根基深厚。从人文主义视角考察,中国宗教信仰的世俗性与功利性,其积极因素是弱化神学信仰,避免宗教狂热,但其消极因素则是使得巫术文化十分兴旺。民众与神鬼沟通的中介是巫师。巫师自称具有通神的能力,借助神鬼的法力,为民众祈福禳灾。巫师通神的能力渗透到宗教中,可能发展成为教主崇拜。各种繁杂的巫术文化影响至今,成为各种新宗教—膜拜团体生存的社会基础。

    在东西方文化中,作为一种宗教类型的"膜拜团体",既有共性,也有差异。我认为,他们在宗教模式上的共同点有:由卡里斯玛(Charisma)型教主领导,表现出神秘主义救赎倾向,注重个人精神和神秘体验,制度化程度较低。从宗教学角度考察,它们的宗教实践方式有共同性,可以用"膜拜团体"的概念来分析。

    但是,它们在不同的社会生存环境中,在发展形态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在西方社会,有强大的制度化宗教占据着民众宗教信仰的空间。在中世纪,基督教的强力统制,以血腥的暴力消灭"巫术文化"的生存。随着现代化的发展,西方社会生活的多元化,出现了众多的"膜拜团体",但也只是边缘性的文化现象。绝大多数规模较小,自生自灭。

    在中国历史上的制度化宗教,在统治者"神道设教"的指导下,担负着教化社会的部分功能。而民间宗教在社会基层的表现出更深厚的草根性。在中国文化"多元兼容共生"的传统中,各种繁杂的巫术文化生存在各种民间信仰中,至今在社会生活中仍有相当的影响力。巫师通神的能力渗透到宗教中,可能发展成为教主崇拜。如果说,"膜拜团体"的宗教特征是,由卡里斯玛(Charisma)型教主领导,注重神秘主义的精神体验,那么,中国大多数民间宗教均具有这种特征。我们可以说,"膜拜团体类型"的宗教团体,在中国社会不能简单地视为"边缘性宗教文化"。一方面,它们与主流文化相比,处于社会下层,是草根文化,另一方面,它孕育和繁衍,有绵延不绝的社会基础,即民众中广泛存在的信仰文化,拥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和深厚的民众基础。

    我认为,在中国社会里,"膜拜团体类型"的宗教团体,是比较普遍的宗教生存方式,因而中国的"膜拜团体",往往信众数量众多,而且生命力顽强。它们通常温和地生存在基层社会,但遇到社会危机时,有些"膜拜团体"爆发的冲击力,足以震撼主流社会的制度大厦。在当代中国开放改革深入发展的形势下,我们应当关注膜拜团体中的破坏性因素,特别警惕打着基督教旗帜的"破坏性膜拜团体(邪教)"。

  原题目:警惕打着基督教旗帜的邪教组织——兼论当代中国邪教发展的趋势与特征

试论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反邪教中的理论核心地位

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发展一般规律的学说,它坚持唯物论和辩证法的统一,坚持唯物主义自然观和历史观的统一,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而邪教,就其本质而言,是异化、毒化了的宗教,是人类意识形态中的毒瘤,是披着宗教外衣冒用宗教进行蛊惑人心的骗术。实践证明,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使邪教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高举马克思主义哲学旗帜,反邪教会事半功倍。偏离马克思主义哲学,就会造成人们认识的混乱,使邪教有机可乘,兴风作浪。

  一、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正确世界观的基础

  现实中,人们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认知,要么是神秘的,要么是遥远的。其实,马克思主义哲学时时刻刻都在伴随着我们,作为我们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形成中的科学指导和基础。人们常说,某某人有坚定的信仰,说话做事方向明确…。这种信仰,就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基础上的为人处事的"定盘星"。

   1、两种认识之较量。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正确的世界观源于对客观世界的科学认知。世界是物质的世界。物质是人们通过感觉感知的,它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而存在,为我们的感觉所复写,摄影,反映。而邪教否定世界的物质性,用主观的、臆断的、形而上学的认知来解释客观世界,从而陷入不可知论的玄学泥淖,为其超自然"神"力大行其道鸣锣开道。

  实际上,这正是形形色色的邪教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法轮功"教主李洪志就叫嚣:"这个世界是我造的,就连我的父母亲都是我造的";"我把这个地球攥在手里,不费吹灰的力"(《转法轮》)。

  李洪志就用这种歪理邪说,不断给人们洗脑。用主观的、臆断的、形而上学的认知来篡改人们的认识,从而建立一种基于形而上学意识的世界观,就完成了把现实的活生生的人改造成提线木偶,成了"法轮功"意识形态的"弟子"。

  这些没有自主认识的"弟子",李洪志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把李洪志说的奉为"经文",把正常人看上去荒诞滑稽的"痴人呓语"看成是圣典。再加上吹鼓手们的大肆吹捧,不断神化,李洪志就有了"无数法身",给弟子们"地狱除名"的大神通。……

  "法轮功"等邪教,手法如出一辙,就这样不断地神化自我,摧毁人们的科学认知能力,矮化人们战胜困难的勇气,蜕变成十足的早已被人们扫入历史垃圾堆的巫婆神汉形象。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看,纯属稚童呓语,是毫无价值的垃圾,是应该被世人唾弃的。

  2、世界观是人类精神之核。

  世界观是人们对客观世界的看法,是正确的道德观、人生观、价值观之基础。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基础上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人生进步的阶梯,是民族发展前行的精神动力。是民族之魂,处于基础和核心地位。俗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改革开放之初,我们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放松了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与普及。这一阶段各种逆流涌动,特别是匿迹多年之邪教,沉滓泛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假冒宗教名号,干起邪教勾当,企图以邪图鼎。虽说是狂犬吠日,制造杂音而已,然而总是一种不和谐的存在。扫帚不到,它们是不会自已跑掉的。

  近20年来,我们逐步认识到,要把重塑"三观"与搞现代化结合起来,同步推进,共同发展。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把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会文明、物质文明一起抓,不但使邪教等社会沉滓得到初步遏制,"四个文明"成果丰硕,而且健全法制,依法治邪取得初步战果,我们这个民族也更加接近实现伟大复兴梦想。正反两种结果,说明了一个共同的真理:我们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二、学习好唯物辨证法,运用好反邪教思想武器

 

  1、超时空的物质运动是不存在的。

  物质的任何一种形态都处于运动中,是物质存在最根本的形式。整个宇宙从微观到宏观世界,从生物界到人类社会,无一不在运动着,无时不在发展变化着。我们所处的时点,是一个以时间为横轴,以空间为纵轴(纬度)的发展变化着的物质世界。运动是常态,静止是运动的特殊形态。空间和时间是运动着的物质的存在形式,在空间和时间之外的物质运动是没有的。而邪教反其道而行之,它否认物质的属性及其运动性,认为客观世界是静止的,僵化的,一成不变的。在物质世界之外,杜撰一个超自然的、无所不能的"神"——此神,就是仍活于世的教主,这也是宗教与邪教的本质区别之一。因此,反邪教就要从"世界是物质的,超物质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这一思想出发,揭穿邪教"吃喝神话"、"传福音"那些鬼话。抛弃"做好人"、"发正念"等邪说,汇入滚滚的时代洪流,为中华圆梦贡献每个人的智慧和汗水。

   2、要信客观规律,不信邪教"鬼话"。

  事物的规律性决定于客观事物本身的性质、内容及其所依赖的客观条件。如自然界的万有引力,生物界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物进化)规律等等。客观世界尊循着自然规律,周而复始,螺旋式上升发展。

  如人类社会,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一路要走到社会主义社会,直到实现共产主义。虽然不会是一帆风顺,但也是螺旋式上升的。用此思想,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中华民族几千年克难奋进,特别是近百年阔步向前,势如破竹,更加接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想。答案不言自明,我们有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我们选择了正确的行动路径,我们凝聚了13亿中国人的智慧——因此,我们的目标一定会实现!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实现!

  回过头来,再看看奉行唯心主义的邪教,大肆兜售其反人类反科学的歪理邪说。把事物的规律性来源,归于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如上帝,天命等。把事物发展的必然性硬说成是鬼神的安排。不讲科学、不讲真理、不讲规律,只讲离奇的"鬼话":什么"自己曾被提到了三重天","女基督二次道成肉身"等。李洪志更会编"鬼"故事,说自己"8岁得上乘大法,具大神通,有搬运、定物、思维控制、隐身等功能"。有"无数法身",给弟子"地狱除名"等。

  我们小时候一人走夜路,一有风吹草动,就被吓得毛骨悚然。那是因为信"鬼";现在的小孩一人走夜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凑上去看个究竟。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受现代科技陶冶,心中无"鬼"。这说明相信客观规律,坚信世界上没有"鬼",就会有胆量有勇气与各种牛鬼蛇神作斗争。不信邪教"鬼话",我们当砥砺前行;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就不会被邪教蛊惑;拿起马克思主义哲学武器,邪教这个魑魅魍魉就会无处遁形,葬身于反邪教的汪洋大海之中。

   三、树立正确"三观",让邪教见"鬼"去吧

 

   1、从内因和外因看邪教。

  邪教活跃在农村,边远、贫困、落后地区是邪教荼毒的重灾区。为什么会这样呢?从内因来说,一些人希望改变贫困面貌,却无能为力,只好寄希望于"超自然的力量"——"神"迹;从外因来说,邪教整天就琢磨蛊财害命那些事;帮人是假,蛊财是真。有时候因为蛊财露馅,干脆就害了人的性命——这是"副产品"。这样内外因素一"拍"即合,就形成了邪教滋生的土壤。

  再从被蛊惑者自身来说,还是世界观缺陷造成的。应该看到进入邪教的人,主要还是其思想深处存在的唯心主义世界观,自私自利的人生观和出人头地的价值观造成的。轻易相信"进入天堂能长生,追求成神好做王,担任骨干逞威风"。持这种认识的原因,就是知识面窄、目光短浅、人格缺陷、不务正业等。说直白些,就是信仰缺失,导致认知的混乱。在知识经济的今天,是脑子决定行动。所以提请这些人不要怨天尤人,要认真反省自己,多找自身原因,把自己的思想转化建立在铲除思想病根的基础上,建立在彻底与邪教决裂的基础上,这才是真正的转化!

  2、认清自我,从"短板"处着手。

  一个木桶盛装流体的能力,取决于最短的那快板。苍蝇不钉无缝的蛋,邪教频频得手,往往与被蛊者自身莫无关系。人们向往美好生活无可厚非。有的人成天想着发财,却不知从何做起?有的人只想成佛成仙,早日圆满升天,想入非非!却不知道只有可能实现的才是最好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优势,把自己的优势最大化,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自我,既为自己也为社会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就是人生的最大成功,就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凡人,因为努力了的凡人问心无愧的。因此,要树立正确的信仰。对邪教要全盘否定,对自己人生中原有的美好情怀要保留,这就是辩证的否定观。勇于否定错误的精神信仰,就能彻底解除束缚自己的精神枷锁。

   3、重塑"三观",砥砺前行。

  马克思主义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它的实践性,认识是从实践中产生的。重塑"三观",要从实践中来,要从学习中来。知识改变命运,学习创造未来。要以揭露邪教的反动性、欺骗性为突破口,从实践中增强认清邪教本质和危害的能力。当前,各种邪教变换手法欺骗群众,宣传唯心主义。他们往往先抛诱饵,再画饼子,显得既无私又真诚。使邪教更具有欺骗性。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相信人们的认识提高后,就会明辨是非,对打着宗教旗号,花样翻新,新瓶装旧酒者;神化教主,搞唯心主义者,就是讲述再多奇异的故事作见证,也不会有人听有人信了。

  不同的理想信念,就有不同的人生规划,也就有了不一样的人生,或碌碌无为,或铸就辉煌。这是理想信念对于我们每个人人生的意义所在。这里真诚希望误入邪教歧途的人们,能坚持追求真理、修正错误,学习好马克思主义哲学,树立正确的"三观",做一名有智慧的无邪论者。(作者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中国灵恩派教会的特点及其潜在风险

 应当承认,当今基督教内部的灵恩派教会虽然比其他传统教会更加强调圣灵恩赐和所谓"神迹",但其中的大多数尚未曾公开否认《圣经》的权威和三位一体的上帝观,也没有发展到以圣灵的工作取代基督的救赎。此外,由于灵恩派教会比传统教会更重视宗教情感的释放,而且在宗教仪式中引入丰富的视觉听觉享受,所以近年来,其信徒增长速度要快于传统教会。然而,在承认灵恩派教会并不一定都是异端邪教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看到,在某些极端的灵恩派教会中不仅确实存在着严重偏离基督教正统教义的情况,而且存在着蜕变为邪教的潜在风险和可能性。在神学思想建设严重滞后,传道人和信徒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的中国基督教内部,这种从极端灵恩派教会蜕变为邪教的危险常常表现得尤为突出。

  一、随意解经与走火入魔的现象

  中国灵恩派教会在圣经解释和神学观点上常常表现出很大随意性,容易发生走火入魔的情况。在中国灵恩派教会内部,由于普遍存在着反理性主义和唯灵主义的思想倾向,加上它们的领袖和传道人经常以圣灵代言人的名义向信徒发表各种预言和启示,所以在对《圣经》和基督教教义的解释上,它们往往没有任何底线可言。然而,正如一位当代华人神学家所指出的那样:"任何人若是不带条件地批评教会追求知识、忽略灵性,宣扬反智思想,他们就是在拆毁教会赖以防范异端邪说的机制,而结果将是让那些既没有知识却伪装有灵性的人霸占教会。" 尽管严格说来,世界各地的灵恩派教会中均不同程度地存在对《圣经》和教义加以随意解释的问题,但在信徒文化水平相对更低、民间信仰极其丰富的亚非各国,这种问题则显得更加严重,而且更有可能由此导致各自危险的异端邪说的滋生。由于绝大多数亚非国家在历史上并不属于基督教的主要流行区域,而其本土的民间信仰和传统宗教又极为丰富,所以对于这些国家的灵恩派教会来说,在圣经解释和神学观点上的极大随意性有时似乎可以增强它们的文化适应性,使它们比其他的外来宗教采取更加灵活的态度来吸收本土的风俗习惯和民间信仰,以吸引更多当地民众的加入。可是另一方面,这种过于随意的灵活态度则进一步加剧了它们偏离正统信仰而滑向异端邪说的风险。例如,在亚洲的韩国,灵恩派教会的领袖赵镛基等人所提出的"第四度空间"理论,实际上就是一种将极端化的灵恩派思想与韩国本土的鬼神信仰相融合的产物。在非洲的中南部,很多由灵恩派建立的独立教会不仅对祖先崇拜和多妻制等土著习俗采取狂热态度,而且其创立者常常被看作本人半神的教主。尽管从表面看,这些毫无底线的变通做法似乎为基督教的本土化提供了便利,但与此同时,它们也为当地的灵恩派教会带来了偏离纯正的基督教信仰而误入歧途的风险。

  二、个人崇拜问题及其潜在危险

  中国灵恩派教会内部大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个人崇拜。例如,在最早的中国灵恩派教会之一"耶稣家庭"内部,各级负责人均被尊称为"家长",并且拥有支配教会成员的思想和生活的绝对"权柄"。作为教会最高首脑的敬奠赢则被尊称为"老人",并且对全体成员拥有生死予夺之大权,甚至连夫妻同房都需事先征得其许可,否则将招致严厉处罚。如果不幸怀孕,还可能被他当作"鬼胎"而强制堕胎。直到1952年,因敬奠赢等人的奢靡生活被政府曝光, "耶稣家庭"内部的信徒对他表现出强烈不满,导致其逐渐走向瓦解。 在新一代的中国灵恩派教会中,这种神化和崇拜领袖人物的情况变得更加突出。有一位曾经在灵恩派教会工作多年的中国传道人,最近在谈及他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时,就对灵恩派教会中存在的严重个人崇拜现象进行了深刻反省。他指出:"感到会友对这些灵恩派的领袖太顺服,过分尊敬领导人而少有信仰的深入反省。在敬拜中感到会众包括自己,非常看重'属灵的兴奋',而不是把荣耀归给主。身边有'属灵'经历的人不但没有谦卑,反而自我膨胀。"

  在笔者看来,中国灵恩派教会之所以容易出现个人崇拜的现象,主要是由于两方面原因导致的。一方面,虽然基督教并不否认"神迹",但它在本质上不是一个以"神迹"为中心的宗教,而是一个以基督的救恩为中心的宗教。然而,一部分灵恩派教会在狂热地追求"受灵洗"、"说方言"、"权能医治"、"圣灵击倒"等"神迹异象"的时候,却很容易变成以神迹为中心的宗教。在这些以神迹为中心的教会,某些特别善于通过或真或假的"神迹异象"来进行"权能布道"的传道人,往往被追随者奉若神明,乃至成为盲从的对象。另一方面,尽管基督教不反对按照个人的感动、认识和知识背景来解释《圣经》,但为了防止把解经变成个人的主观臆断,在基督教的圣经解释学中必然有一条最基本的底线,即"一段经文现在的意义不可能是它原来所没有的意义"。 然而,少数灵恩派教会的领袖在"教义基础不是《圣经》,乃是圣灵"这一思想主导下,常常试图凭借"圣灵的恩赐"说出《圣经》中没有的预言和启示。他们首先声称圣灵在梦中或异象中对自己说了话,然后再以"主的话如此说"的名义向信徒发号施令,从而逐渐在团体中树立起作为"圣灵代言人"的绝对权威。

  三、排他主义导致的争论与分裂

  中国灵恩派教会在信仰上和实践上往往表现出极强的排他性。这不仅容易导致它们与其他教会之间的激烈争论,而且有导致教会陷入分裂的危险。例如,在灵恩运动波及中国之初,中国灵恩派教会的代表人物魏保罗(原名魏恩波)一方面标榜自己创建的教会是普天下唯一正确的"真耶稣教会",而另一方面则公开把其他教会统统贬为"假教会"。更有甚者,他还亲自前往北京、天津、黄村等地的其他教堂,指责对方是"假教会",从而引起激烈的辩论和打斗。后来,这种排除异己的做法又被他的追随者汲取并引入他创办的"真耶稣教会"内部,导致该会进一步分裂出"长子会"、"天母会"、"真真耶稣教会"、"真真真耶稣教会"等众多不同的灵恩派教会。无独有偶,在当代中国的灵恩派教会与非灵恩派教会之间,以及在这些灵恩派教会的内部,大都存在着非常严重的争论与分裂。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它们的领袖人物在宣扬自己"受灵洗"、"说方言"、"赶鬼治病"等 "属灵经历"时,常常变得目空一切,而忘记了基督教首先是一个主张宽容、仁爱与合一的宗教。长此以往,他们所领导的教会很可能最终成为一个极端排他性的教会,从而不利于基督教内部的团结。对于蕴藏在灵恩派教会中的这一危险倾向,基督教内部的一些有识之士曾提出不少的善意的批评与告诫,如当代美国神学家约翰·麦克瑟(John MacArhur)曾在《从神学观点看灵恩派》一文中,曾对这种以所谓的"属灵恩赐"来贬低排斥其他教会的做法提出严厉批评。他指出:"在今日教会,最大的裂口或许就是在属灵恩赐的意义与应用上。教会相信圣灵住在每一个肢体当中。而且,圣灵都把某些属灵的恩赐赐给每一个肢体",然而,"凡是重要的事,往往是被撒旦玩弄或产生谎言、诡计的大好良机,它的本事就是制造虚假的属灵恩赐,撒旦能够把虚假的弄成像真的一样。今天有许多虚假的属灵恩赐,在教会中浑水摸鱼,结果不但不能建立教会,反而破坏并削弱了基督的身体。" 应该说,这些批评还是比较中肯的。

  四、从极端灵恩派蜕变为邪教的方式

  由于上述原因,在中国的灵恩派教会中,确实有一部分传道人和信徒在极少数别有用心者的蛊惑下误入歧途,乃至由此嬗变为各种假冒基督教名义的邪教。具体而言,从极端的灵恩派蜕变为中国政府认定的邪教组织的发生方式主要有以下三种。

  第一种方式是由极端的灵恩派教会直接转化为邪教组织。例如,"新约使徒教会"(亦称"新约教会")这个势力遍及香港、台湾和中国内地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邪教组织,最初就是以这种方式产生的。该邪教的前身是香港女影星梅绮(原名江端仪)在60年代建立的灵恩派教会"基督灵恩布道团"。在这个布道团成立之初,梅绮曾经凭借其充满激情的独特传教方式吸引了不少信徒加入,并在当地的基督教内部引起极大轰动,但是不久之后,梅绮及其创办的这个小团体便因为其思想过于极端而在海内外华人教会中遭到强烈批评和抵制,并最终与主流教会分道扬镳,而演变为一个假冒基督教名义的邪教。

  第二种方式是由灵恩派教会中的某些成员以自立门户的方式建立的邪教。例如,中国政府公开认定的重要邪教组织"灵灵教"、"门徒会"等便是以这种方式产生的。"灵灵教"的主要创始人华雪和与李贵瑶、"门徒会"的创始人季三保及其妻许明潮原本都是灵恩派教会"真耶稣教会"的成员,但当他们在该教会内部积累了一定的个人权威和势力之后,为了进一步实现个人野心,便将各自控制的一部分信徒拉出来,建立起自立门户的邪教组织,并从极端灵恩派教会中的传道人变身为邪教组织的教主和头目。

  第三种方式则是从上述两种源自极端灵恩派思想的邪教中进一步分离出来的各种邪教组织。在中国政府目前所认定的几大邪教组织当中,有一大半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产生的。例如, "全能神"邪教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赵维山、"主神教"邪教的创始人和教主刘家国、"被立王"邪教的创始人和教主吴杨明等,在创建邪教之前都曾经参加过另一重要邪教组织"呼喊派"并充当其中的骨干。"血水圣灵"的创始人左坤曾是邪教"新约教会"的重要成员,并担任其"石牌教会"负责人。1985年因非法传教被台湾当局判刑,出狱后自立门户建立"血水圣灵"邪教。因台湾当局认定其从事非法宗教活动,为逃避打压移民至美国,并向教徒收取"奉献金"的方式开办经济实体,筹集资金,大肆向我国进行宗教渗透。

  基于上述原因,笔者真诚希望广大基督徒(包括灵恩派教会的信徒),在寻求以各种更能抒发内心宗教情感的方式投入教会崇拜活动的同时,应加强并保持自身对极端灵恩派倾向的高度警惕性,防止因为受到极少数别有用心者的蛊惑而误入歧途,以至沦为各种假冒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的俘虏和牺牲品。

加强对农村邪教和非法宗教的治理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做好"三农"工作的若干意见》把农村宗教治理纳入乡村治理这一国家治理体系之中,提出要 "严厉打击敌对势力、邪教组织、非法宗教活动向农村地区的渗透"。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全国宗教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强调指出:"新形势下,宗教工作范围广、任务重,既要全面推进,也要重点突破。要结合各宗教情况,抓住主要矛盾,解决突出问题,以做好重点工作推进全局工作。"

  当前,非法宗教活动、邪教组织不断向农村地区进行渗透和滋生蔓延,已成为影响农村社会和谐稳定的社会问题。农村邪教和非法宗教对农村基层组织和社会治理造成巨大冲击,严重危害农村的生产生活秩序。

  法是治国之重器。新形势下,依法加强宗教事务管理,提高宗教工作法治化水平,是做好宗教工作、解决宗教领域各种突出问题的根本途径。必须将依法治理作为邪教与非法宗教治理工作的基本方略,把邪教与非法宗教治理工作纳入法治轨道,在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的总体布局中进行谋划。

  一是坚持依法行政,进一步规范管理行为。各级党政干部尤其是村一级干部应加强法律法规的学习,牢固树立法治思维,增强法治意识,养成法治观念,带头依法办事,提高依法行政的能力和水平,善于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处理农村邪教和非法宗教问题,弥补单纯依靠政策和行政方式治理的不足。

  二是坚持依法依策并重,进一步做好法律与政策的衔接。要本着"保护合法,制止非法,遏制极端,抵御渗透,打击犯罪"的原则,对非法及违法宗教活动尤其是以宗教名义、披着宗教外衣、窃用宗教名词术语的邪教活动,旗帜鲜明地进行坚决制止和严厉打击及时取缔非法宗教活动场所,压缩非法宗教活动空间,遏制非法宗教活动势头,维护正常的宗教活动秩序和社会秩序。

  三是坚持综合施策,进一步运用多种治理手段。新形势下,邪教和非法宗教治理工作范围广、任务重,既需要政法部门依法加强对其治理,同时也需要其他有关部门和宗教界的密切配合和协作,对涉及邪教、非法宗教方面的事务履行好各自的依法治理职责,推动形成齐抓共管、多元共治的良好格局。在此基础上,要将政府依法治理、社会协同治理结合起来,形成协同治理模式,进而在推进乡村治理现代化的过程中不断提高对农村邪教和非法宗教治理的法治化、规范化、专业化水平。(作者单位:山东省社会科学院)

抵制非法宗教、邪教向农村渗透

原题目:正本清源,抵制非法宗教、邪教向农村渗透       

  2019年中央一号文件在持续推进平安乡村建设方面明确指出,"严厉打击敌对势力、邪教组织、非法宗教活动向农村地区的渗透。"

  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统筹推进和"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协调推进,特别是2016年全国宗教工作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我国农村的宗教治理总体上处于平稳有序的局面,宗教工作走进了新时代。但我国农村宗教生态相对复杂,必须防微杜渐,警惕非法宗教、邪教组织的渗透。

  非法宗教在我国农村地区的渗透活动表现为:有的散布歪理邪说,制造混乱恐慌;有的乱建滥塑,借教敛财;有的从事"治病""驱鬼"等迷信活动,骗钱害人;有的非法成立传教组织,走村串户搞传销式传教;有的组织非法宗教活动,发展信徒和追随者,煽动宗教狂热;有的利用宗教影响干预乡村公共事务,插手或阻扰农村基层政权建设;有的境内外勾联,传播极端主义和分裂思想,破坏民族团结,危害国家安全。

  与非法宗教相比,邪教作为全世界、全人类共同面对的社会问题,对农村社会的危害更大。要想正本清源、护正反邪,必须明确邪教与宗教正信之间的区别。

  第一,两者的性质不同。宗教的思想、教义虽然强调神圣性,但是它更具有社会适应性。宗教与社会主流核心价值观相契合,引导信徒适应社会、服务社会。比如佛教提倡"以孝达道、以道全孝"的孝亲观,讲"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慈悲恻隐之心;基督教讲"荣神益人""爱人如己"的利他主义。而邪教却是反人类、反社会的。

  第二,邪教是对正统教义的盗用与篡改。据统计,目前我国公布的22种邪教中,有18种是冒用基督教的旗号,其组织者极力神化自己,使成员产生神秘、敬畏感,对其顶礼膜拜和盲从,从而达到控制成员的目的。

  第三,邪教与宗教的组织方式不同。宗教依法公开活动,邪教则是秘密结社。我国各宗教依法登记成为宗教团体组织和活动场所,信众在已登记的场所(寺院、教堂、清真寺、宫观等)开展宗教活动,主持宗教活动的教职人员也经由宗教团体认定、在宗教事务管理部门备案,宗教活动严格按照教义教规进行。而邪教却采用地下、秘密活动的方式串联、传教,邪教的骨干之间使用假名、化名、暗语等进行联系,行动诡秘,隐匿性极强。

  非法宗教与邪教,给个人和社会带来极大危害的同时,也给合法宗教带来恶劣的负面影响。它妨碍乡村治理新体系的构建,也扰乱了宗教领域的正常秩序与和谐稳定。爱国爱教的宗教团体是抵制非法宗教、邪教活动的一支重要力量,不仅要积极配合政府依法打击非法宗教活动,也应当主动采取多种措施,自觉抵制异端和极端思想,以维护宗教和顺、社会和谐。

  首先,做好"培训+宣讲",增强教职人员与信教群众匡正反邪的能力。宗教团体应积极发挥桥梁纽带作用,充分发挥正本清源的领头作用。加强宗教教义思想建设和宗教中国化,举办各种类型的"匡正反邪"培训班,提升教职人员的宗教素质以及识别、抵制邪教的能力,全力构筑宗教组织反非法宗教活动的"第一道防线"。挑选优秀的在职教职人员,成立以"宗教中国化""匡正反邪、去伪存真"等为主题的思想建设宣讲团,多渠道、多方式在基层宗教活动场所进行巡回宣讲,引导广大信教群众爱国爱教、正信正行,自觉抵制非法宗教活动。

  其次,做好"防范+转化",将信教群众凝聚在正教之中。完善防渗透制度,各宗教活动场所对于宣讲人要严格把关,及时停止有异端思想倾向的在职传道人讲道,确保宣讲信息纯正无误、积极向上;各基层宗教活动场所加强宣传栏、公告栏以及网站、微信公众号等新媒体的建设,以通俗易懂、图文并茂的形式对异端、邪教的本质、思想和危害进行揭露,及时对邪教以及非法宗教活动进行公告,防微杜渐。对于受到蛊惑或蒙骗、持有不良思想的信教群众,坚持"治病救人"的态度,以团结教育的原则做好思想转化工作。

  最后,做好"配合+建议",积极配合政府的反邪教工作。密切加强与党政有关部门和社会相关机构的合作,积极参与其组织开展的活动,从宗教视角对异端邪教或准邪教组织进行甄别与批驳,将反非法宗教宣传教育和宗教中国化宣讲有机结合,强化信众爱国爱教的思想教育。(作者单位:山东省社会科学院)

 

东西方文化差异中的邪教问题

我国一些邪教组织常常冒用基督教的名义,有三大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基督教自身的个体原则,使得邪教组织有足够的理论建构空间,可以任凭自身的需要,对经典文本进行理论建构,从而达到其目的。二是基督教作为西方传统宗教,与我国社会大众、尤其是农村大众有一定的距离,这也赋予其足够的活动空间,使其有一定的迷惑性,能够以基督教的名义,迷惑我国对基督教教义和理论了解不多的大量本土基督教信徒。三是冒用基督教的名义,能够迷惑西方的基督教徒和民众,这些人不理解中西方文化和历史的差异,误认为这些冒名的邪教只是宗教信仰的差异,而没有意识到其背后反社会、反人类的巨大危害。

  1995年以来,我国先后认定的邪教组织共有23个。在这23个邪教组织中,冒用佛教名义的有5个,而冒用基督教名义的则达到令人惊讶的18个。

  我国冒用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除了通常的敛钱、骗色等劣迹之外,还具有两大基本特征。首先,它通常产生于自身的东方文化系统,主要源于中国大陆、港台和韩国等东方文化圈,即便是来自美国的"呼喊派",其实质也是东方人自己的创造。其次,这些邪教通常不像西方的邪教那样常常争论核心教义,而是具有强烈的政治意味,以教义或经典为其政治目标服务,披着基督教外衣而又具有强烈的东方民间宗教的秘密结社色彩。

  西方社会的宗教演变与邪教对其社会的影响

  产生于公元之初的基督宗教,历经两千年,经历了两次大的分裂,形成了3个主要派别以及无数小宗派团体。这三大派别在我国分别被称为天主教、东正教和基督教。在这三大派别之外,基督教从16世纪以来,内部又形成了六大宗,包括路德宗、圣公会、改革宗、浸礼宗、循道宗、公理会。而实际上,在这些传统的宗派之外,基督教数百年来不断更新繁衍,至今保守地估计,基督教有3000多个派别,还有人估计这个数字应该在两万左右。由美国哥顿康威尔神学院托德·约翰森等人所发布的2017年全球基督教状况报告显示,在全球75亿人口中,基督徒人口占33%左右,达24.7亿。在这24亿信徒中,天主教徒占了一半,达12亿多,而基督教徒、独立教会的信徒,以及其他无法归类的信徒占了11亿多。据相关统计,这些信徒分属的宗派和组织已经达到4.7万个。

  16世纪新教改革最大的成就是打破了原来教宗的权威以及建立在这一权威基础上的教义、礼仪和思想的统一。一种新的权威原则,所谓的"人人皆祭司"的个体性原则代替了天主教的旧原则,个体取代了教会和教宗,成为新的信仰权威。对这一点,马克思有极为经典的论述:"它(新教改革)破除了对权威的信仰,却恢复了信仰的权威。它把僧侣变成了俗人,但又把俗人变成了僧侣。"马克思所谓俗人变成了僧侣,也就是以原来在宗教信仰中毫无权力的个体信徒取代了僧侣,掌握了宗教力量,尤其是解释经典的权力。这一权力使得信徒能够绕过教会和教宗的规定,按照自己的理解阐释《圣经》经文。理解的主观性造成了对经典解释的巨大差异,千人千面、万人万言,由此,一个统一的大教会分裂为无数的大小宗派。这种几乎毫无约束的解经自由度,使得教会的统一性自此分崩离析。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不可掌控因素的滋长,包括许多非法团体和邪教因此应运而生。

  这一新的宗教模式在西方社会掀起轩然大波,改变了西方社会的整体面貌,整个西方为了这些宗教原因陷入了冲突和战争之中。法国基督教和天主教之间的胡格诺战争持续了30多年,造成了数次大屠杀。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新旧教两派间的30年战争是欧洲大陆第一次全面战争,使日耳曼邦国的一半男性埋葬在战火中。断断续续持续了上百年的宗教战争和宗教冲突直接动摇了欧洲的宗教一元化社会秩序,改变了欧洲社会的基本面貌。最后,在新大陆的弗吉尼亚土地上发展出宗教宽容原则,才解决了把欧洲拉入深渊的宗教冲突。宗教冲突的解决意味着欧洲放弃了其基本文化形态,建立了新的以现代启蒙哲学思想为基础的新欧洲。这个新欧洲以现代权利观念代替了原来的基督宗教信仰,形成了新的人权信仰。这一个体权利信仰实际上是新教改革个体信仰权威原则的延续,是在战争之后剥去宗教外衣的个体原则。这个原则的建立,意味着西方社会建立了人权新宗教,代替了原先的基督宗教信仰,意味着基督宗教不再是构建西方社会统一性的基础,也意味着基督宗教丧失了原先掌控的各种权力,不再是神圣的,更不再是不可侵犯的。

  基督宗教丧失了其作为西方社会统一性的基础,就意味着它的分裂与否对西方社会已经不再重要,它的正确与否对西方社会也不再重要。无论什么样的异端或者邪教,无论怎样歪曲解释教义,都不会影响西方社会的统一性。宗教战争的历史也使西方国家放弃了对宗教的价值判断,不再尝试对宗教进行区分,而是试图保持中立。所以,西方社会往往无视其境内的邪教组织,而是将其视为纯粹的宗教或者心理问题,除非其造成了严重危害或触犯到具体的法律。据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心理学教授玛格丽特·辛格的报告,美国的邪教组织在2000个到5000个之间,卷入其中的有1000万人至2000万人。这些邪教有一个基本特点,它们继承了西方传统的宗教元素,尤其西方传统的宗教信仰问题,喜欢争论宗教教义问题,现代学者也往往从宗教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理解这些邪教团体。西方著名的"耶和华见证人",其核心教义实际上是"亚流主义"的现代翻版,借此否定基督的神性,否定三位一体的传统教义。另一个"基督教科学派"也否定基督的神性,否定创造、堕落、救赎等传统教义,以精神性原则作为上帝的本质。这些邪教与传统主流宗教争论着神学和教义问题,通常对政治问题没有兴趣。而原来作为社会最高权威的宗教,早已在持续上百年的宗教战争中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这些邪教对传统宗教教义的挑战既不会影响西方社会的稳定,也很难威胁到西方的国家政治安全。

  东方世俗社会面临的邪教挑战

  与西方社会曾经的宗教一元论不同,中国社会自周朝以来就是人文化的世俗社会,其最高权威一直是世俗政权而不是宗教。因此,东西方同样是打着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但在其基本取向上就体现出巨大差异。我国冒用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一般也都是以对《圣经》的任意解释为基础。"呼喊派"所谓的《圣经恢复本》,就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翻译和注释经典,将《圣经》中的"求告主名"理解为"呼喊"。

  但是,与西方邪教组织喜欢争论深奥的教义问题不同,东方文化圈中冒用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往往具有强烈的政治倾向。他们不喜欢纠缠于教义理论问题,而是借用宗教的外皮,以此作为达成其政治目的的手段。我国邪教的这一特征,与我国世俗化社会的基本形态是相符合的。如果说西方社会是以宗教为基础建立起社会统一性的话,东方社会的统一性基础则是世俗政权。这一政治文化共同体有一套基本制度以及制度背后的观念体系,用以塑造和指导共同体中的人群,其最高权力是政治权力,其神圣体现在最高政治领袖身上。东方文化的这一基本世俗特征,使得东方社会基本没有宗教战争,即便有宗教参与,也是披着宗教外衣的政治战争。没有国家统一规定的宗教信仰,也没有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的宗教权力,这使得宗教信仰一开始就没有受到过多的社会关注。因此,冒用西方宗教名义的邪教组织,其实际兴趣也并不在宗教信仰本身,而是更注重现实利益,包括金钱、美色、权力乃至社会和政治权力。

  因此,不限于西方社会的宗教学、心理学等对邪教理解的角度,我国社会还从政治学等现实角度理解邪教问题。在我国传播的冒基督教名义的邪教组织,几乎都有通过宗教名义获取非法世俗权力的企图。他们主要通过政治性的阐释基督教《启示录》,来表达这种政治企图。作为启示文学,《启示录》充满了象征性的语言和形象,充满了难以把握的阐释空间,传统基督教对于此卷经书相当谨慎,甚至避而不谈。与正统基督教的谨慎不同,邪教组织特别喜欢利用启示文学的这种象征性为自己的利益目标服务。邪教的政治冲动,严重威胁我国世俗社会的政治统一性基础,危害社会稳定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东方邪教组织强烈的政治冲动,是典型的世俗政治社会的产物。在我国历史上,以宗教为幌子的政治动乱并不鲜见,只是在今日,这些传统的会道门早已衰落,并且被大众所熟知,缺乏号召力。与之相反,作为西方宗教的基督教,带有西方文明的先进外衣,不为我国大众所熟悉,没有深厚的教会信仰传统和强大的教会组织,又具有足够的组织活动和理论构建空间,于是常常为邪教组织所借用。(作者单位:山东社会科学院当代宗教研究所)

2019年8月20日星期二

新中国成立初期铲除反动会道门经验与启示

 【摘要】新中国成立初期全国的会道门门类和道徒众多,反动道首不仅谋财害命、散布谣言,还组织暴乱,严重威胁着社会的安定、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和新生政权的巩固。因此,党和政府毅然对各类反动会道门给予了严厉的取缔和打击,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便成功地解决了这一严重的社会问题。全文共分为三个部分: 一、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概述;二、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主要经验,总结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和政府取缔反动会道门的成功经验。虽说在取缔反动会道门的工作中也存在着一些不足之处,但是取缔工作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并留下了宝贵的历史经验;三、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的启示为当前的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和反恐斗争以及和谐社会提供了重要的历史借鉴和启迪。

  关键词:新中国 铲除 会道门 启示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70年来,党和政府高度重视邪教问题,采取一系列措施,取缔邪教组织,严惩邪教违法犯罪活动,为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的和谐稳定做了积极的努力,取得显著成绩。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和政府对会道门的取缔是当时所采取的一项重大政治行动,并成为中国社会变革运动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基本上解决了明清至国民党政府时期,几百年间都没能解决的民间宗教秘密结社问题,使生产力得到解放,人民政权得到进一步巩固,为新中国的稳定和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对于巩固人民革命的胜利成果,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保证国民经济恢复工作的顺利进行,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巨大意义。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再回头看一看并不遥远的那段历史,对于当今做好防范处理邪教问题仍然具有现实意义。

  一、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概述

  "会道门"是"会门"和"道门"的合称。道门诵经拜神,制和传播迷信邪说迷信色彩极为浓厚。会门最初是以兵器种类命名的,偏重吞符念咒,练功习武,据地自保。经过长期发展,其组织名目多达数百种。由于各类会、道、教、社大肆泛滥,混合生长,多名、重名和改名屡见不鲜,新中国建立后将其统称为"会道门"。

  新中国成立初期,全国反动会道门的道首和骨干分子约82万人,道徒约1300万余人。合计约占当时全国总人口4.75亿人的2.9%。多数会道门被特务利用,核心人物多是地主恶霸、官僚政客及反动党团和特务骨干。他们散布灾劫说和封建意识形态,控制信徒精神,残害其身心健康,骗取钱财,以巫术致人死亡。

  当时作为最大规模的反动会道门组织是一贯道。"一贯道"是从明朝的"罗祖教"衍生而来的,以后又繁衍、分裂出"先天道"、"老爷道"、"归根道"、"三花道"、"西华堂"、"东震堂"等。1882年,山东青州人刘清虚把"东震堂"改为"一贯道"。1930年,山东人张光壁篡夺了"一贯道"的掌道权,把总坛设在济南,派人到全国各地"开荒"建坛。1933年,张光壁派栗春旭到北平"开荒"办道,在北平建立的最早的坛口,当时加入者多是军阀和失意政客。仅6年的时间,"一贯道"遍及鲁、冀、沪等地,道徒达到了数十万人。1936年,见"一贯道"成了气候,张光壁自命"师尊",他的妻子刘率贞和妾孙素珍被尊为"师母"。 到民国期间,已由原来只在鲁、豫、苏交界的农村活动的小教门,一跃成为流传全国的第一大教门,有信徒约1500万人,占当时全国300个秘密教门道徒总数的一半以上。解放初,在山东、河南、河北、江苏等地方,会道门组织的暴动超过上百起。道首暗中称帝登基的更是不计其数。仅鲁西南一带,会道门中就出了几十个土"皇帝"。反动会道门头子对新政权充满仇恨,进行破坏活动,如炸毁工矿、抢劫物资,杀害干部,妄图颠覆人民政权。朝鲜战争爆发后,他们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蒋介石即将反攻大陆",反革命气焰更加嚣张。会道门成为阻碍中国社会进步的绊脚石,成为历史发展的黑暗逆流,对其进行取缔处理成了历史演进的必然。"

  新中国成立初期,人民政府为巩固政权,开始着手解决旧中国遗留下来的各种社会问题。因人民政府此前尚无精力顾及解决会道门的问题。一贯道趁此之际,在人民政权初建、群众对政府政策尚不了解之时,猖狂进行了种种的破坏活动。一贯道的隐蔽活动与国民党特务活动勾结呼应,在解放初期国民党特务、土匪在各地组织暴乱时,一贯道即相为附和,与土匪、特务紧密联系,为了各自的利益,掩护特务人道,暗地里发展组织。 一贯道抓住群众避祸求福的心理,大肆进行"道劫并降"、"老母救世"、入了道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自渡之人共渡末劫"等诱骗宣传。

  1949年11月1日,公安部成立后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公安会议。会上罗瑞卿讲话,他指出:"老解放区取缔封建会道门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若干地区……取缔封建帮会(主要指青红帮)、会道门(主要指一贯道)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东北的取缔一贯道,天津的打击封建帮会头子争取帮会群众的工作,均有了若干成效,基本上打垮了这些反动组织。"鉴于全国各地解放的时间不一致,党对取缔会道门工作采取了分别对待的慎重态度,要求取缔工作必须在具备必要的条件和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朝鲜战争爆发后,反革命分子的活动日益猖獗,他们企图颠覆无产阶级政权,制造反革命谣言,杀害革命干部。面对敌人的疯狂挑战,1950年10月9日,毛泽东指示彭真、罗瑞卿等起草了《关于镇压反革命活动的指示》,并于10月10日下发全党执行。这就是著名的"双十指示"。同月,罗瑞卿在第二次全国公安会议上,传达贯彻"双十指示",部署开展镇反运动。"双十指示"发出后,罗瑞卿立即组织公安部全面落实镇反运动,消灭帮会势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工作。

  1950年10月16日,在第二次全国公安会议上,罗瑞卿说:"华北有的党支部领导权已经落入会道门之手,民兵中亦有会道门……山西就有一百万人",并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一是我们抗美援朝的方针,更便于进行肃反;二是党委领导要加强;三就是不要搞"左"了,要有计划、有秩序地去做,不要夸大敌人。"

  取缔反动会道门运动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1950年10月至1951年10月,主要的任务是配合土地改革,集中力量打击土匪、特务、反动党团及恶霸势力,在老解放区开始取缔反动"会道门";据相关资料统计,在第一阶段镇反运动中,"各地在判处死刑的反革命分子中,土匪头子、惯匪占34%;城乡恶霸分子占26%;反动'会道门'头子(主要是'一贯道')占20%;特务分子占15%;其他反革命分子占4%。

  第二阶段,1951年10月至1952年10月,主要的任务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内部肃反,清除政权内部反革命分子,而在新解放区则以打击反动"会道门"头子为主,结合肃清特务、土匪、恶霸、反动党团骨干。

  第三阶段,1952年10月至1953年10月,主要的任务是彻底取缔反动"会道门"消灭反革命势力。

  当时,山西省取缔会道门工作的经验得以在全国推广。 1950年,山西全省取缔工作分三步进行。第一步,捕捉职业道首,摧毁其领导机关,陷其整个组织瘫痪。第二步,对小道首教育训练,令其登记、悔过,分别情况,给予管制。第三步,经过深入的揭露工作,组织道众诉苦、控告,在有觉悟的基础上展开退道运动。1951年9月中共山西省委向中共中央报告了上述工作。

  1951年1月24日,毛泽东主席在批语中指出,"关于取缔一贯道,以山西的经验为最完全、最正确,也最彻底,山西省委的总结也写得很好,特转给你们研究,各地均可仿行,以期有计划地彻底地取缔一贯道及其他各种会道门,并消灭其中反革命重要分子。与作战一样,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山西省委在准备和实行取缔一贯道的大规模斗争中是做到了这一点的,故成绩甚大,值得全党研究。"

  1950年10月19日,刘少奇专门给西北局写了一封长信,精辟分析了一贯道及其他类似秘密迷信组织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原因,具体阐述了他对西北局广泛开展反对一贯道活动的意见,提出对一贯道要加以正面的有系统的反对,进行取缔、禁止和解散。

  这封信,在建国初期取缔会道门的决策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是反对一贯道的斗争开展以来,中央领导人系统地论述这场斗争的第一篇文献。

  刘少奇在信中指出,反一贯道斗争的实质首先而且主要是一场镇压反革命的斗争。他认为,一贯道存在且日益猖獗的根本原因,固然是人民生活痛苦和文化落后,但主要是由于地主阶级和特务反革命分子的活动和我们的麻痹,因此,"我们应该纠正这种错误,进行正面的有系统的反对一贯道的斗争。"

  刘少奇还指出了一贯道中反革命活动与迷信行为、反革命分子与一般迷信群众的界限和不同的处理方针:在公开宣传上宣布一贯道为反革命组织,予以取缔、禁止和解散,劝告一切善良的人民不要加入,已加入者应退出。"但对人民个人纯粹迷信行为,政府不加干涉。在内部指示上则应强调加入一贯道的大多数人民并非反革命,而反革命分子是极少数,不要连累好人。对一贯道应正面反对,在有了准备后应逮捕其首领和有证据的反革命分子。"

  "对群众及会众则展开宣传教育,不加追究。"这些原则政策尤其是对反动道首和一般会众的区分,大大缩小了打击面,集中了打击对象,从而确保了反一贯道斗争的顺利进行。

  1950年10月,北京市在将全市一贯道组织及其内部首要、二三道等道首名单和住址情况基本摸清后,市公安局根据市委指示拟定《北京市处理一贯道计划》(草案)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取缔一贯道布告》。

  1950年12月18日,北京全市统一行动,130名一贯道首要分子几乎同一时间内被逮捕。19日晨,北京市的大街小巷张贴了由北京市长聂荣臻、副市长张友渔、吴晗签署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取缔一贯道的布告。

  北京取缔一贯道工作历时两个月,先后逮捕反动道首381人;枪毙反动道首42人;登记点传师720人,坛主4775人,"三才"663人;声明退道者178074人;封闭大小坛1283个。

  中央和首都报刊积极配合,有重点地刊登一贯道罪行的资料:如《一贯道是什么东西》、《一贯道的罪恶史实》、《扶乩真相》等等,揭露了一贯道的丑恶内幕。

  1950年12月20日,《人民日报》又专版发表了《坚决取缔一贯道》的长篇社论。《新民报》同日以显著位置刊登社会各界和市农会负责人代表全市40万工人和40万农民拥护政府取缔一贯道的讲话。

  全国各地对一贯道正式进行取缔的工作,是从1950年冬天开始的。一般在全省范围内统一部署,县市级政府发布布告,分片分区,群众动员,大张旗鼓,大力取缔。   

  中央人民政府于1951年2月公布《惩治反革命条例》第八条规定,"利用 封建会道门,进行反革命活动者,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其情节较轻者处三年以上徒刑。"这一规定为打击反动会道门提供了强大法律武器。通过取缔反动会道门工作,一大批道首骨干遭到了法律制裁,成千上万道徒争相退道,会道门在社会上声名狼藉,风光不再。所有这一切标志着中国会道门开始步人衰亡阶段。

  1951年1月16日,在天桥小桃园戏院和吉祥戏院分别召开了千人大会,控诉罪行累累的一贯道恶霸坛主张承忠和恶霸点传师刘翔亭。受害道徒的血泪控诉,激起了群众对一贯道的仇恨。内一区召开的群众大会上,一位觉悟了的女三才王淑清的控诉引人注目。北京人民广播电台转播了这次大会的实况,收听者有百万余人。

  自宣布取缔反动会道门斗争后,根据《人民日报》1951年5月15日的报道,到1951年5月,西北就有10万会众宣布退道,山东有10万人,察哈尔10万人,皖北3万人,苏北2万多人,天津16万多人,北京17万多人。反动会道门的道首骨干遭到法律制裁,组织机构全部被摧毁。人民群众也逐步认识到会道门组织的罪恶,从那时开始,会道门的种类及其活动规模、社会危害程度大大缩小,几乎销声匿迹。

  经过建国初期数年的专项斗争和此后的持续打击,中国大陆取缔会道门的活动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果,会道门在新中国从此名声狼藉,组织瓦解,人数锐减,到一九五六年左右,会道门的原有组织基本上被摧毁了。至此,延续数百年的会道门在中国大陆基本上消灭了。

  二、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主要经验

  取缔会道门的斗争作为建国初期巩固新生政权、稳定社会秩序的重大举措,经过三年多轰轰烈烈的斗争取得了重大胜利。在这次活动中,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显示了高超的领导能力和工作艺术,积累了丰富的斗争经验,为新中国的稳定有序健康发展奠定了基础。主要经验如下:

  (一)周密部署,统一领导。

  建国初期的取缔会道门工作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给予了高度关注,并在取缔过程中统一部署,协调安排,积极发挥统一领导的作用。党和政府在整个取缔过程中,依据实际情况和需要制定政策,下达指令,掌控取缔工作的进程。特别是毛泽东主席,高度重视全国的取缔会道门的工作。他在审阅第四次全国公安会议决议草案时专门批语强调:"整个镇压反革命的工作,必须在各级党委的统一领导之下。一切公安机关和有关镇压反革命的机关的负责同志,都必须和过去一样,坚决接受党委的领导"毛主席还详细阅读了各省送上来的每份报告,并及时地把各地的好经验、好办法批转全国。仅在1951年初,毛泽东就亲自批转了三份取缔一贯道的典型报告给各中央局、所属分局、各省市自治区党委,要求各地加以借鉴,务求彻底取缔。

  1951年1月24日他批语:"关于取缔一贯道,以山西的经验为最完全、最明确、也最彻底。山西省委(书记赖若愚)的总结也写得很好,特转给你们研究,各地均可仿行,以期有计划地、彻底地取缔一贯道及其它各种会道门,并消灭其中反革命首要分子。和作战一样,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山西省委在准备和实行取缔一贯道的大规模斗争中做到了这一点,故成绩很大,值得研究"。

  过后,毛泽东又以中央的名义向各中央局等转发察哈尔省关于取缔一贯道的报告。他批示道:"消灭一贯道,第一要充分准备,同时动作,方能一网打尽;第二要布置展览会,向群众宣传工作。这两点是和消灭国民党特务组织时所采取的办法大体相同。除山西消灭一贯道的经验已通报你们外,现又有察哈尔一个成功的经验,值得你们参考"。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毛泽东再次以中央的名义转发了北京市委关于摧毁一贯道的报告。批语这样写道:"关于摧毁一贯道,北京的经验是很成功的。一是长期侦察布置,不是仓促举行;二是临事向群众宣传,孤立道首;三是布置展览会;四是退道款;五是与反动迷信分开。以上各项可作各地参考。一贯道在全国有几百万被欺骗的落后群众,各地凡有大批一贯道存在的地方,党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必须采取慎重和适当的态度"

  可以说,实现取缔会道门斗争的胜利,是与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视和正确领导,以及各大区中央局、各省委组织安排、直接负责,并使领导机构高速运转分不开的。

  (二)政策合理,措施得当。

  在取缔会道门工作中,始终坚持"镇压与宽大相结合的政策,即首恶者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的政策"。严格把反动道首和一般道徒区别开来,把罪大恶极、死不悔改的大道首与罪恶轻微、又肯悔改的中小道首区别开来,把会道门的反革命活动同各种合法的宗教活动区别开来,把会道门在封建迷信掩护下所进行的反革命活动与一般道徒和落后群众的迷信活动区别开来,真正做到打击惩办少数首恶,教育改造多数,挽救广大被骗群众。取缔会道门不单是查封道坛道产、解散组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人员的处理问题。为此,在取缔会道门过程中,党和政府制定并实施了许多切实可行的具体政策和措施。在镇压方面,党和政府本着"杀一批、关一批、管一批"的原则,对有血债或其他最严重的罪行、非杀不足以平民愤者和最严重地损害国家利益者,坚决地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对应当监禁和改造者,即逮捕监禁,加以改造;对罪恶较轻而又表示愿意悔改的实行管制,加以考察,若继续进行反动活动则予以严惩。"杀、关、管"是取缔反动会道门所必需的。因为,对反动会道门头子和骨干不杀、不关,他们就无所畏惧,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破坏活动;不管,则可能造成以后要多关、多杀。由此可见,杀、关、管是取缔会道门的必要手段,三者不可缺一。否则,取缔工作只能流于形式。

  (三)动员群众,依靠人民。

  党和政府始终认为,取缔会道门是一场激烈的群众斗争,一定要克服神秘主义、关门主义的错误倾向,广泛深入地宣传、发动和依靠人民群众,只有这样,才能充分调动群众参与斗争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动员广大群众起来揭发会道门的罪恶,进而为彻底查禁取缔会道门奠定坚实的群众基础。做好宣传发动工作是争取群众的主要方法。

  为此,各地采用了多种多样的形式。前辽西省义县(现属辽宁省)曾选派1200名干都,组成18个宣传队,奔赴农村进行宣传教育。他们通过屋顶广播和家庭访问等,大力宣传党和人民政府的取缔政策,揭露反动会道门的罪恶,动员广大人民群众行动起来,参加取缔斗争。其他地方也都组织了类似的宣传队,深入城乡,进行宣传发动。

  全国报刊、电台等新闻传播媒介也发挥了强大的舆论威力。各地的取缔布告都在报纸上公开登载,并登载有全国各地取缔工作的情况,适时地配发社论、短评,或刊登图文并茂的连环画、漫画等。电台也播送一些有关取缔工作的报道,并专门转播群众控诉大会的情况。文艺工作者则以电影、戏剧、鼓词、相声等形式,寓教于乐,宣传党和政府的取缔政策,尤其是当时拍摄的以北京天桥为背景揭露一贯道罪恶的影片《一贯害人道》,影响甚大。当时,刚刚获得解放的广大群众,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教育,感到耳目一新,明白了许多道理。此外,由于取缔反动会道门工作还通过了各级人民代表会议和政协委员会,因而吸引和联系了更加广大的群众,使取缔工作成为人民群众和人民政府的共同行动。

  (四)区别对待,惩教结合。 

  取缔会道门工作不仅是一场重大的政治斗争,同时也是一场艰苦细致的思想斗争。取缔工作不仅在于及时地逮捕镇压罪大恶极的道首,更重要的还在于通过耐心细致的思想教育工作,促使参与其中的广大道徒觉悟。取缔反动会道门同镇压土匪、恶霸、特务、反动党团骨干分子有很大的区别。土匪明火执仗,打家劫舍,老百姓无不恨之入骨,所以积极配合人民解放军的武力进剿。在广西、湘西、东北,剿匪工作都得到人民群众的广泛拥护和支持。可一贯道等反动会道门有所不同,它们不仅仅是一个个反革命、反人民的反动组织,还是一个个"群众组织"。它们采用封建迷信的办法,迷惑了不少落后群众信道入门,具有很大的群众性。对于广大道徒群众的退道工作则不能简单地采取强制性的办法和措施。在取缔运动中,这些人暂时还不能理解,顾虑重重。因此要想使广大道徒真心实意地退道,关键是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通过耐心教育,热情劝导,使他们自觉醒悟,冲破束缚,主动脱离会道门组织。对此,各地在取缔工作中,都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并且积累了不少经验。如:第一,动员觉悟了的道首亲自讲述其骗人内幕,揭开会道门神秘的面纱,揭穿它们那一套骗人伎俩便成了促使道徒最快觉醒的好办法。第二,集训下层道首。在工作中,教育下层道首一般都采用了办集训班这一最好的形式。第三,开展算账教育,发动道徒诉苦退道。

  (五)立足社会,推进变革。

  建国初期取缔会道门时,党和政府还特别重视其他各项社会改革运动的开展与配合,把打击取缔会道门与人民群众的政治、经济和思想解放紧密结合起来,要求"农村取缔反动会道门必须在土地改革完成之后,城市必须在民主改革完成之后,即必须在广大群众具有初步政治觉悟,经济生活亦有初步改善的时候",铲除会道门赖以生存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的社会土壤,力求从根本上解决会道门问题。

  1950年新中国教育的一大特色,就是人民政府把受教育的权力真正交给了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普通劳动者,让劳苦大众上得起学、念得起书。在思想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提倡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提倡用科学的观点研究解释历史、经济、政治、文化:提倡文艺为人民服务,启发人民的政治觉悟,鼓励人民的劳动热情。这样,取缔会道门工作又同文化教育改革等社会改革相结合,使全国人民的思想意识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不仅学会了认字,掌握了一定的知识,逐渐从旧社会的反动欺骗宣传中解放出来。所有这些,对解决会道门问题无异于"釜底抽薪",不仅治标,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治本的作用。 

  总的来讲,取缔会道门的过程及结果是成功的、值得肯定的,为今后应对类似问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当然,也有一些教训值得总结吸取。在取缔会道门斗争中,起初的发起展开阶段存在着过于宽大的情况,在深入全面开展取缔活动中,个别地方也曾有处理过度的做法,如存在着后期出现了严重的扩大化处理方式简单"等情况。同时,在宣传发动各会道门信徒退道、退会过程中,存在着让群众具结保证不是道徒的情况,这种做法容易显然有脱离群众的负面影响,造成更多对立存在。还有就是在取缔过程中存在形式主义的做法,例如只追求退道数字,搞"万人退道"、"取缔竞赛"等不切实际的运动形式。有的不从实际出发甚至出现强迫群众控诉退财的情况,这种不符合事实的做法,自然在取缔过程中难免会带来负面影响,虽然这些不足在不同地区曾不同程度地出现过,不过在取缔过程中,及时发现,及时纠正,从而是整个取缔工作得以顺利开展。因此,总体上讲,建国初期的取缔会道门工作取得了巨大成功,虽有不足,但瑕不掩瑜,是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的。

  由于反动会道门具有顽固性、神秘性和欺骗性,对会道门的取缔未能完全彻底。一些反动道首从大城市转入小城市,从小城市转入农村,开始复辟。

  中国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以来,自农村到城市相继发生了巨大变革。机遇和挑战纷至沓来,情况瞬息万变。一些人信仰动摇,失去心理平衡而陷入惶惑之中,将目光投向神秘力量,神秘主义风潮悄然兴起,冥想气功、风水等得以发展。

  新时期会道门活动的重要特点:(1)会道门活动渗入基层党政组织的事例时有发生。如,河南省在1981年破获的20起会道门破坏活动案中,查出入道的中共党员有52人,共青团员28人,基层干部有50多人。 (2)打着宗教旗号要求政府予以承认。(3)向港台以至国外转移,与境外敌对势力勾结,反过来又向内地渗透,企图利用合法途径进行非法活动。

  党和政府对新时期出现的会道门新问题十分重视。1982年在《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中明确规定,"已被取缔的一切反动会道门和神汉、巫婆,一律不准恢复活动。凡妖言惑众、骗人钱财者,一律严加取缔,并且绳之以法。"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规定,对组织和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进行违法犯罪的行为,予以定罪量刑。同会道门作斗争将是一项长期、艰巨而复杂的任务。

  三、新中国成立初期取缔反动会道门的启示

  建国初期的取缔会道门工作的成功经验,对今天进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建设有着重要启示。当今,改革开放在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的同时,由于受经济的、政治的和思想文化的等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曾近乎灭迹的邪教活动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又渐趋复萌,并于九十年代达到一个相对高潮,这与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变革转型有一定的关系。这一时期邪教的突出特点是,境内滋生及衍变与境外传入及衍生交互并起。除众所周知的"法轮功"外,国家先后定性的其他20余种邪教组织中,"门徒会""全范围教会""灵灵教"等属于境内滋生或衍变;"呼喊派""全能神""血水圣灵""观音法门"等则属于境外传入或衍生。

  冒用宗教或气功名义是新时期我国邪教组织的典型特征。形形色色的邪教组织以"强身健体""祛病免灾"或"拯救灵魂"等为诱饵,以"末日论"相恐吓,大搞教主崇拜,滥施精神控制,非法聚敛钱财,欺骗裹挟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严重侵蚀社会肌体健康,给个人、家庭、社会带来悲剧性灾难。

  党和政府对邪教活动历来旗帜鲜明、态度坚决。特别是1999年"7·22"后对"法轮功"等邪教问题的集中处理,充分体现了党和政府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大局的坚定决心。必须充分肯定,经过坚持不懈的深入斗争,邪教活动一度泛滥猖獗的势头得到了有力遏制,全社会反邪教的意识明显增强。但不可否认,邪教问题的产生具有深刻的历史文化根源、复杂的社会现实原因以及特殊的国际背景,邪教活动的顽固性和反复性超出想象,当前我国反邪教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因此,要坚持底线思维,防范化解邪教给国家政治安全带来的风险,一手抓依法打击,一手抓源头治理,与邪教组织作坚决斗争,旗帜鲜明、态度坚决,主动作为、敢于担当,有效遏制了邪教发展蔓延,教育挽救了一大批受蒙蔽群众,为维护国家政治安全和社会大局稳定作出了积极贡献。

  第一,依法严厉打击邪教违法犯罪活动。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分别对组织利用会道门进行犯罪活动做出详细规定,为打击取缔会道门工作提供了法律依据,从而从法律层面确保打击取缔会道门的依法进行并取得斗争的顺利进行。当前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要依法严厉打击邪教违法犯罪活动。要全面落实依法治国要求,坚持依法治理邪教问题,始终严密防范和严厉打击"法轮功""全能神"等邪教的非法活动,严防形成大的现实危害。要主动出击,深挖邪教地下组织团伙和骨干分子。对邪教活动突出的地区和活动突出的邪教组织,要实施专项整治。要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统筹境内境外、地上地下、网上网下防范打击邪教活动,坚决维护国家政治安全、社会安全、文化安全、网络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第二,坚定地贯彻团结教育挽救绝大多数、依法打击极少数的基本政策。新中国初期开展取缔反动会道门的斗争实行道首、道徒分别处理的政策,由于实行了正确的政策,才使这次取缔运动打击面小,惩办、孤立了少数反动道首,争取、教育了绝大多数,安定了广大道徒,最终瓦解了反动会道门组织。

  做好新时期防范处理邪教工作要贯彻团结教育挽救绝大多数、依法打击极少数的基本政策,将大多数受骗上当的一般群众与极少数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进行非法活动、蓄意破坏社会稳定的犯罪分子区别开来,解决思想问题与解决实际问题相结合,千方百计将他们教育转化过来,努力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

  第三,广泛开展宣传教育。新中国成立初期,在取缔反动会道门的斗争中,党和政府人民政府采取各种形式揭露会道门的罪行,动员群众起来控诉。发动舆论攻势、揭露会道门的罪恶成了宣传工作的一大中心任务。中央和地方的报纸、电台积极配合,刊登、播发了大量有关一贯道罪行的材料,介绍会道门的历史和现状,发布取缔工作的动态、经验、成果,刊登社会各界要求严加取缔一贯道的强烈呼声。各行各业纷纷组织座谈会,公开表态积极支持、配合政府工作。向群众讲明政策,破除迷信,解除顾虑,动员他们起来揭发道首的罪行;搜集道徒受骗受害典型事实,举办会道门罪证展览;召开诉苦、控诉会,由受害人现身说法;让道内骨干表演、讲述骗人伎俩,揭露会道门黑暗内幕。

  做好新时期防范处理邪教工作,要加强反邪教宣传教育。要深入开展多种形式的反邪教警示教育活动,进一步扩大覆盖面、增强针对性,使社会各界广泛知晓邪教的危害,使广大群众高度警觉邪教的侵袭。要突出加强对农村妇女、宗教信众和青少年等重点群体的教育,引导他们正确识别、自觉远离邪教。要注重发挥典型事例的警示作用,加大媒体宣传力度。广泛动员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积极支持和参与反邪教斗争,努力提高人民群众对邪教的警惕力,鉴别力和防范能力。

  第四,进一步实施源头治理。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和政府把打击取缔会道门与农民的政治、经济解放紧密结合起来,建立人民政权,进行土地改革,使农民摆脱政治上受压迫、经济上受剥削的境地,成了国家的主人,会道门生存的社会基础大大削弱,为根本解决会道门问题奠定了基础。与此同时,党和人民政府还将取缔会道门工作同文化教育改革等社会改革相结合,使全国人民的思想意识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不仅学会了认字,掌握了一定的知识,并开始用科学的方法观察和思考问题,逐渐从旧社会的反动欺骗宣传中解放出来。所有这些,对解决会道门问题无异于"釜底抽薪",不仅治标,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治本的作用。

  当前,防范处理邪教问题从根本上来讲,要大力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促进经济发展,加强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普及科学文化知识,提高国民素质,推进社会的全面进步,才能铲除邪教组织滋生的社会基础和土壤。因此,要进一步实施源头治理。严格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聚人心,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唱响主旋律。以提升组织力为核心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提高保障和改善民生水平,深入实施健康中国战略,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不给邪教滋生发展以罅隙。加强和创新社会治理,夯实基层基础,有效堵塞邪教渗透漏洞。(作者:李安平;职务:中国反邪教协会常务理事、高级工程师、原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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